“師父,這毒不像是尋常的砒霜和烏頭,倒像是幾種藥草混在一起熬出來的。裡面有曼陀羅,有附子,還有一味我一時辨不清,但聞著有股子腥甜。”
“曼陀羅和附子擱在一處,藥性相沖,人喝下去,外表看不出什麼,等藥性走到血裡,就會忽然吐血。所幸下在水裡,被稀釋了,不然當場就得斃命。”
她頓了頓,又道:“解毒的法子,得用甘草、綠豆先穩住毒性,加一味連翹清熱解毒,再加上我爹之前的解毒散,給病得重的人先灌下去,應當能壓住。不過能不能根治,我還真不好說。”
蘇青說完,又恢復了忐忑的模樣,等待著大家的點評。
葉婉點了點頭,曼陀羅含莨菪鹼,附子含烏頭鹼,兩樣都是能要命的東西。
人喝下去,外表看不出什麼,等藥性進了血,就會忽然吐血。這說明毒性已經傷到了消化道黏膜,輕則灼傷、出血,重則潰瘍穿孔,要是劑量再大些,肝腎也跑不了,那種損傷往往是不可逆的。
所幸毒是下在水裡,被地下水稀釋了,不然當場就得斃命。
蘇青能把毒性壓住,保住中毒人的命,已經是不容易了。
至於根治,毒物進了身子,多少會留下些損傷,想一點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人救回來,後頭的事,只能慢慢調養。
葉婉朝鐘太醫看了一眼。
鍾老頭捋著鬍子,眼裡全是讚許:“僅憑望聞便能查清源頭,不愧是蘇遠的閨女。”
蘇青連忙謙虛:“民女也是猜測,能不能解毒,得試過才知道。”
葉婉當即拍板:“那就試。不試怎麼知道有沒有用?”
她讓人按蘇青的方子抓藥,藥湯熬出來,葉婉帶著人挨家挨戶地送,先挑了幾個吐得最兇,病得最重的灌下去。
頭一家就是那個漢子。
藥湯灌進去,起初沒什麼動靜,人還是虛得睜不開眼。
葉婉守了一炷香的工夫,正要起身,那漢子忽然“哇”地嘔出一口黑血,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蘇青也緊張起來,葉婉卻蹲下身,看了看那口黑血的顏色,又搭了搭脈,鬆了口氣:“吐出來就好了。這是毒血,吐出來是好事,一直悶在裡頭才要命。”
果然,那漢子吐完,臉色反倒比方才好了些,躺在那裡氣息都穩了許多。
接著又送了幾家,都是同樣的情形。
喝下藥湯,先吐一口黑血,人便慢慢緩過來。
鐘太醫在旁邊守著,一一看過,捻著鬍子點頭:“方子對了。閨女你是好樣的,不比那蘇遠差!”
被誇獎了,蘇青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哪裡哪裡。”
“既然知道水裡有毒,不如咱們這就回去上報?”有太醫提議。
葉婉搖了搖頭,招手把冬雪叫到跟前,附耳交代了幾句。冬
雪點點頭,轉身要走,葉婉又叫住她:“記住,低調些,此事先不要張揚。”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