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瑤回過神，輕聲問：“媽，我爸最近怎麼樣？他還生我的氣嗎？”
柳茹虹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實一直都很擔心你，就是你奶奶發了話不讓我們去看你，他也是沒辦法……今天你奶奶過壽，你一定要懂事些，或許她開心了就會鬆口讓你帶著孩子回來住。你知道的，咱們顧家上下都要聽你奶奶的意思辦事……”
話音剛落，一名傭人匆匆從別墅裡跑出來，臉上帶著驚慌，跑得太急差點摔倒。
“大夫人不好了！大小姐的孩子衝撞了老夫人，老夫人非常生氣說要好好教訓他們！”
柳茹虹和顧若瑤對視一眼，露出震驚的表情，連忙往屋裡趕。兩人的腳步急促，心跳也跟著加速。
顧家客廳。
歐式裝修的客廳寬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真皮沙發是定製的義大利品牌，茶几上擺著名貴的青花瓷茶具。
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冷。
顧家老夫人，慕綺蘭拄著柺杖坐在主位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怒容。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便已經六十歲，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氣度雍容，只是那眼睛細長，目光銳利像一把小刀。
二房的顧若楠依偎在她身邊幫忙捶背順氣，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她穿著香奈兒的小香風套裝，頭髮燙成大卷，妝容精緻，和狼狽的顧若瑤形成鮮明對比。
辰惜和辰朗跪在地上，低著頭，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不敢抬頭。
顧若楠的爸，顧宇輝站在一旁，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臉上帶著嫌惡的表情，怒斥道：“沒規矩的東西，誰讓你們跑進來的！”
他媳婦趙芮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陰陽怪氣地接話：“好了，你就別生氣了，本來就是兩個野種能有什麼規矩？”
她特意加重了“野種”兩個字，聲音尖銳，像一根針扎進顧若瑤的心裡。
野種這兩個字，顧若瑤聽了七年。每次聽到，心都像被刀割一樣。她的孩子不是野種，他們只是……沒有爸爸。
“辰惜！辰朗！”顧若瑤衝進客廳，蹲在地上摟住兩個孩子。
顧若楠瞥了她一眼，譏諷道：“姐，不是我這個當妹妹的說你，今天可是奶奶六十大壽，你怎麼能讓兩個沒名沒分的野種進咱們顧家的大門？你自己不要臉，難道還想連累我們整個顧家跟你一起丟人？”
顧若瑤壓下心中的怒火，解釋道：“他們只是想要來給奶奶賀壽而已。”
顧若楠看向兩個孩子，冷笑一聲，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賀壽？這兩個髒東西也配？”
顧辰朗抬起頭，看向妹妹顧辰惜，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拉著辰惜的手站起身，走到慕綺蘭面前。兩個孩子的步伐很穩，眼神清澈而堅定。
辰惜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幅畫，雙手遞給慕綺蘭。畫上是松樹和仙鶴，雖然筆觸稚嫩，卻滿滿都是心意。松樹的針葉畫得仔細，仙鶴的羽毛一根根描過，能看出花了很長時間。
那是辰惜和辰朗畫了好幾個晚上的畫，他們連彩筆都捨不得多買，就為了省下早餐錢買的紙。
“太姥姥，我和哥哥祝您日月昌明，松鶴長春。”辰惜的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顧宇輝和趙芮露出嫌棄的表情，連看都沒看一眼，趙芮還故意轉過頭去。
慕綺蘭一把拿過畫，看都沒看就撕碎，手一揮扔在地上，紙片像雪花一樣飄落。
她用柺杖將面前的辰惜和辰朗推倒，兩個孩子踉蹌著摔倒在地，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悶響。她怒斥道：“滾開，別在這裡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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