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安暗暗鬆一口氣，轉頭裝作才注意到地上昏迷的顧若瑤，頓時臉色驟變，瞳孔猛縮：“這是出了什麼事？”
他剛才匆忙瞥過沒有看清，現在顧若瑤受傷這麼嚴重，不由得聲音發顫，腳步踉蹌了一下，幾乎要摔倒。
他看看地上的女兒，又看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顧宇輝和顧若楠，再看看坐在沙發上無動於衷的慕綺蘭，一股止不住的悲涼從腳底升到頭頂。
在顧家，他連說話的份都沒有，自己這個當父親的，什麼都保護不了她。
顧宇輝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顧若瑤，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嗤笑道：“大哥，你還真是養出了個好女兒。今天可是媽的大壽，你的女兒卻不知分寸竟然帶著兩個野種前來給咱們賀壽！”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每一個字都帶著輕蔑和不屑。
顧海安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了又攥緊，指節泛白，發出咯咯的響聲。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嘴唇蠕動，終究沒有反駁。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肩膀微微顫抖。
他們口口聲聲說的野種，是自己的外孫，是若瑤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知道媽偏心二弟，可若瑤是無辜的啊。
慕綺蘭合上請柬，冷冷地看向顧海安，目光像兩把刀，聲音裡滿是嫌棄：“看看你養出的東西，再看看我們若楠，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她把“我們若楠”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強調顧若楠是她的心頭肉，而顧若瑤什麼都不是。
顧若楠微微仰起下巴，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顧若瑤，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然後移開目光，彷彿多看一秒都會髒了她的眼睛。
慕綺蘭轉而看向顧若楠，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語氣溫和得像換了個人：“那日你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一旦卓夫人看上你，你就是卓家的少奶奶！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在江城必定無人超越！”
她伸手拍了拍顧若楠的手背，眼裡滿是寵溺。
趙芮連忙接話，語氣裡滿是得意，聲音提高了八度：“媽你就放心吧，試問江城排名前十的名媛，哪個有我們若楠優秀？這次若楠一定會被卓夫人看上的！”
她一邊說一邊拉了拉顧若楠的衣角，示意她站直一點，挺胸收腹。
慕綺蘭滿意地點點頭，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臉上洋溢著即將成為卓家姻親的得意。
就在這時，地上的顧若瑤發出一聲虛弱的咳嗽，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咳咳咳……”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到辰惜和辰朗完好無損地站在旁邊，心裡鬆了一口氣。但背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又皺起了眉頭。
慕綺蘭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冷聲道：“醒了就趕緊帶著兩個野種給我滾，別留在這裡繼續礙我的眼！”
她的聲音尖銳，像刀子一樣刮過顧若瑤的心。她甚至沒有正眼看顧若瑤，目光飄向別處，彷彿多看一眼都會影響心情。
顧若瑤艱難地撐起身體，每動一下背上就傳來鑽心的疼痛，像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皮膚。她咬緊牙關，額頭上冒出冷汗，嘴唇被咬得發白。她拉著辰惜和辰朗的手，兩個孩子懂事地扶著她，慢慢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顧若楠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算計。
趙芮皺起眉，嫌棄地說：“你叫她幹什麼？當心把晦氣傳染給你。”
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在驅趕什麼不好的氣味。
顧若楠沒有理會母親，而是轉向慕綺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聲音甜得發膩：“奶奶，我那日去赴宴要穿著禮服，很多事情都不便自己做，不如就讓堂姐跟我一起去？”
她帶顧若瑤去卓家，當然不是真的需要她幫忙。她只是想讓顧若瑤親眼看著自己成為卓家少奶奶，讓顧若楠知道她永遠都不如自己！讓她看看，什麼叫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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