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御林軍聽到那聲“御林軍何在”時,值守在偏殿廊道兩側的二十餘名御林軍兵卒同時轉身朝殿門方向衝去。
領頭的校尉姓方,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腰間佩刀已經出鞘,靴底在廊道的磚面上踩出一連串急促的悶響。
他衝到偏殿門口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殿門從裡面閂上了,門閂的橫木頂在門框的鐵環裡,從外面推不開。
方校尉抬手正要讓手下撞門,廊道兩端同時湧出了一片深色的身影。
三十餘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從東西兩側的宮巷中衝出來,將御林軍堵在了偏殿門前這條不足三丈寬的廊道里。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錦衣衛千戶,姓嚴,麵皮瘦削,顴骨高聳,手裡提著一柄雁翎刀,刀身在廊下的燈籠光中泛著冷白的光。
他走到廊道中段停住腳步,與方校尉隔了十幾步的距離對望著。
方校尉把刀橫在身前,嗓門因為憤怒而拔高了一截:“嚴千戶!你們錦衣衛敢在宮中攔截御林軍,這是要造反嗎!”
嚴千戶沒有動,只是把雁翎刀微微抬起,刀尖朝前,開口時聲音不高但廊道里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今晚的事與你們御林軍無關,退開,我不為難你們。”
方校尉怒斥了一聲:“奉命?奉誰的命?你們錦衣衛的千戶朱兵已經因謀逆被斬了,你們現在還奉誰的命!”
嚴千戶沒有回答,只是朝身後的人抬了一下下巴。
廊道兩側的錦衣衛同時向前壓了一步,飛魚服在燈火中連成一片暗金色的暗流,刀鋒出鞘的聲音密集而短促。
方校尉不再多問,回身朝身後的御林軍吼了一聲:“將他們全部拿下!陛下在裡面,誰都不準退!”
御林軍應聲前壓,長矛從盾牌縫隙中伸出,朝錦衣衛的佇列直刺過去。
錦衣衛的雁翎刀和短刀在廊道中翻出一片片冷光,雙方在偏殿門前這條狹窄的廊道里撞在一處,刀矛相交的脆響和鐵器碰撞的悶響在宮牆之間來回彈著。
廊道太窄,雙方的人數優勢都施展不開,前排的人幾乎是貼著身子在廝殺。
御林軍的長矛刺出去被對方的刀格開,收回來時矛杆上已經多了幾道刀痕。
錦衣衛的刀劈在御林軍的盾牌上,刀刃嵌入木面拔不出來,被盾牌後面的御林軍一腳踹在膝蓋上摔倒在地。
一個御林軍兵卒被兩個錦衣衛夾在中間,他棄了長矛拔出短刀,左劈右砍,砍翻了左邊那個,右邊那個的雁翎刀已經劈到了他的肩甲上,鐵片崩裂的聲音混在喊殺聲中。
後方的御林軍踩著前方倒下的同伴身體往上衝,錦衣衛也從廊道兩端源源不斷地補位。
屍體在廊道地面上疊了一層又一層,血水順著磚縫往低處淌,在門檻前匯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水窪。
殿外的廝殺聲從門縫中擠進來,灌滿了偏殿內的每一寸空氣。
曹寒聽到那陣密集的刀兵碰撞聲和喊殺聲從殿門外翻卷進來時,嘴角那層冷笑比方才更甚。
他朝楚寧的方向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得意:
“聽到了嗎陛下?外面打起來了。你的御林軍被堵在門口進不來,今晚你沒有任何勝算。”
楚寧坐在龍椅上,看著面前那三個朝自己逼過來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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