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將要御駕親征的事,幾天之後傳到了劍門關。
劍門關帥府的正堂裡,炭盆燒得正旺,把冬末的寒氣擋在了門外。
薛懷德端坐在主位上,手邊擱著一碗已經涼透的茶,面前攤著一卷柔然聯營的斥候圖,圖上用炭筆標註了敵營的分佈和近期調動的痕跡。
堂下兩側分列著十幾名將領,關雲拄著陌刀站在左首,冉冥的光頭在燈燭下反著亮光站在右首。
其餘校尉和偏將依次排開,甲冑上的鐵葉在炭火映照下泛著暗光。
眾人行禮之後,冉冥第一個開了腔,嗓門在堂內嗡嗡作響:
“薛將軍,召集我等議事,莫不是要對城外的柔然動手了?
末將等了一個冬天,刀都磨了三回了,再不打仗刀都要生鏽了。”
薛懷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正色道:
“確實要動手,但不是現在。”
冉冥的光頭晃了一下,摸著自己的腦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躁:
“薛將軍,有什麼計劃就趕緊說吧,俺等不及了,你指哪兒俺打哪兒,別賣關子。”
薛懷德沒有接他的急茬,不緊不慢地開口:“陛下傳來訊息,一個月之後御駕親征。”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堂內安靜了一瞬,隨即像被點著了的乾柴一樣炸開了。
一個站在關雲身後的偏將先喊出了聲:“陛下御駕親征?那太好了!陛下親自來了,柔然那幫人還能蹦躂幾天!”
旁邊一個校尉也接話道:“去年打蠍族的時候陛下就在前線,親手射殺了拓跋琉。這次來劍門關,柔然人怕是要倒大黴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將領嗓門更亮:“末將聽說陛下從京都帶了五萬新兵過來,加上咱們劍門關原有的兵馬,兵力上就不吃虧了。
陛下御駕親征,士氣必定大漲,柔然人擋不住的!”
冉冥也跟著拍了一下大腿,光頭上的橫肉都笑開了:“陛下親自來,那這一仗有看頭了!
末將的神機營早就把投石機和床弩擦得鋥亮,就等著陛下檢閱!”
這段時間一直龜縮在城內,這對於冉冥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恨不得立即衝出城,和柔然人大戰一場。
而這次皇帝御駕親征,讓他看到了和柔然決戰的希望!
薛懷德抬手在案面上按了一下,堂內的聲音一層一層地收攏下去。
他等眾人重新安靜之後才繼續開口,語氣不急不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主將的沉穩和分量:
“陛下來之前,我軍需要做好四件事。
第一,將柔然軍隊的分佈情況弄清楚。他們的聯營延展十里,但內部各部的駐紮位置、兵力調配和輪換規律,我們目前摸得還不夠細。
斥候要加派人手,把他們的營區佈局和巡邏路線畫成詳圖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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