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眾人爭吵不斷,隨著幾位主要將領的開口,其他還在觀望的人也紛紛出言。
賀蘭檀站在後面沒有立刻開口,等前面兩人都說完了才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比前兩人平緩但內容很直接:
“可汗,末將不同意繼續派。
今晚的事說明了一件事,我們分兵出去,中軍就空虛。
趙羽今晚只帶了三萬騎兵就把中軍攪成這樣,如果明天再派十支小隊出去,中軍還是空虛的。
萬一楚寧親自帶著主力來呢?今晚只是趙羽,明天來的如果是楚寧,我們拿什麼擋?
末將建議先把中軍大營的防禦重新布好,把糧草補齊,把營柵加固,等摸清了楚軍的動向再決定下一步。”
斛律勒立刻反駁:“等摸清動向?等楚軍把糧草補齊、把兵馬休整好了,我們更打不過!
趁現在他們剛打完一場,人困馬乏,才是繼續施壓的最好時機!”
賀蘭檀冷哼一聲:“繼續施壓?拿什麼施壓?中軍大營的糧草被燒了一萬五千石,你拿什麼去養十支小隊在外面跑?
他們跑出去襲擾,帶的糧草從哪裡來?從大營裡分。
大營的存糧本來就不多了,再分出去,中軍自己先餓肚子。”
兩人各說各的理,帳內很快又吵了起來。
斛律勒的聲音越來越急,賀蘭檀的語氣也越來越硬,步六孤真夾在中間幫腔。
獨孤渾站在旁邊皺眉沒有說話,丘敦巖看著幾個人的方向面色越來越沉。
達幹陀坐在主位上聽了一會兒,猛地抬手在案面上拍了一下,沉悶的聲響壓過了帳內所有的爭吵。
他站起身來,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開口時嗓門不高但那種不容再爭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收了聲:
“夠了,先別派出去了,把營內善後的事處理好再說。
糧草清點完、傷兵安置好、營柵加固了,再議下一步。”
他側頭朝獨孤渾的方向看了一眼,“獨孤渾,你全權處置善後,三天之內把營內恢復原樣。
其他人回去收攏本部兵馬,清點傷亡,把缺額報上來。”
眾將齊聲應諾,依次退出了帥帳。
達幹陀獨自站在案前,低頭看著地上那隻被砸扁的銅酒杯和潑了一地的酒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後帳走去。
獨孤渾接手善後之後,先從中軍大營裡抽了三千人分作三隊。
一隊清理被燒燬的倉廩,把還能用的糧食從灰燼中扒出來,重新裝袋過秤。
一隊收攏陣亡者的屍體,在北面營柵外面挖了幾個大坑集中掩埋,防止天暖之後發生疫病。
第三隊負責加固東面和北面被沖壞的營柵,從其他營區拆了備用的木料和繩索,把缺口重新封堵。
他自己在營地中間來回走了幾趟,把各隊的進度逐一查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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