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檀從帳外進來時，達幹陀朝他掃了一眼，語氣裡的決斷很乾脆：
“賀蘭檀，你帶五千騎從東面繞過去，截住楚軍的運糧隊。
兩千人押六十輛糧車，沒有騎兵護送，截住之後糧車能帶的帶回來，帶不走的當場燒了。”
賀蘭檀拱手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帥帳。
獨孤渾站在帳內沒有動，嘴唇動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達幹陀朝他揮了一下手：
“你別說了，回去歇著吧，明天決戰的時候你守中軍。”
獨孤渾沉默了一息，轉身退出了帥帳。
賀蘭檀回到自己的營區時，五千騎兵正在營門內側列隊。
馬匹喂足了草料，弓弩備齊了箭矢，火油和火摺子分裝在每個人腰間的皮囊裡。
賀蘭檀走到佇列前面，朝幾個千夫長交代了路線和任務，然後開始清點各隊的人數。
清點到第三隊時，獨孤渾從營道那頭走過來，到他旁邊站定，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賀蘭將軍，我還是覺得這事不對。
楚軍沒有騎兵護送糧車，趙羽就在五里外紮營，他不可能不管自己的糧道。
你帶人出去之後多派幾路斥候，往官道兩側多摸摸，發現不對立刻撤回來。”
賀蘭檀側頭看了他一眼，面上的神色從方才的乾脆轉成了一種被攪了興致的煩悶。
他勒住馬，把韁繩在掌中繞了一圈，嗓門不高但語氣裡的不以為然很清楚：
“獨孤將軍，你打了一輩子仗，怎麼越打越膽小了？
兩千人押六十輛糧車，沒有騎兵護送，這麼肥的肉擺在面前不吃，你還琢磨什麼誘餌不誘餌？
楚寧剛到草原，他拿什麼設伏？
趙羽的白馬騎兵白天跑了一整天的路，人困馬乏，這會兒估計正縮在帳篷裡歇氣呢。
等他們反應過來，本將的五千騎已經把糧車燒完了。”
獨孤渾的面色沉了一下，但沒有退讓：“賀蘭將軍，我不是膽小。
河灣那一仗，斛律勒的兩萬人就是這麼沒的。
蹲在窪地裡等了一天，被人從東面繞過來抄了後路。
楚軍的打法跟以前不一樣了，他們專挑我們鬆懈的時候下手。
你這次出去，如果官道兩側沒有異常，再動手不遲。”
賀蘭檀把韁繩在掌中拍了一下，語氣裡的不耐煩更重了：“獨孤將軍，你年紀大了，膽子也跟著小了。
河灣是斛律勒自己蠢，蹲在窪地裡連斥候都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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