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幹陀在城樓上看見丘敦巖倒下去、城門內側的柔然兵朝街巷深處潰退時,攥著彎刀的手指節泛白。
他朝身邊的親衛隊掃了一圈,嗓門在城樓上炸開:
“丘敦巖死了!城門丟了!本汗親自下去擋!所有能動的全部跟本汗來!”
他從城樓上衝下來,靴底在臺階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城樓下面已經聚了三四千從各段城牆撤下來的守軍,有人還攥著弓弩沒來得及換刀,有人甲冑都沒穿齊。
達幹陀朝這些人掃了一圈,嗓門拔高了一截:“跟本汗去街巷口堵!把楚軍趕出城門!趕不出去就死在街巷裡!”
他帶著這幾千人朝城門內側的街巷口壓上去。
薛丁山正帶著人從城門內側朝街巷深處推進,方天畫戟在手中左右劈砍,將擋路的柔然兵接連挑翻。
他的甲冑上濺滿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但攥著方天畫戟的手一直沒松過。
薛懷德在劍門關下被圍的那一幕還在他腦子裡轉著,他朝身後的步兵喊了一聲:
“壓上去!別停!把柔然人趕出劍門關!”
前排的步兵被他帶著朝街巷深處推,將潰散的柔然兵從街巷口一直追到了第二條橫街的拐角處。
達幹陀在第二條橫街的拐角處將潰兵收攏起來,重新列成了三排橫陣。
前排的盾牌手蹲在地上,後排的長矛手從盾牌縫隙裡伸出長矛,弓弩手在最後面架起弩機。
達幹陀自己站在橫陣中段偏後的位置,朝前排喊了一聲:
“頂住!把楚軍堵在拐角這邊!”
“他們從城門湧進來的人不多,只要堵住這條街,後面的人就進不來!”
橫陣剛列好,薛丁山的方天畫戟已經從拐角後面掃出來了。
前排的盾牌手被從拐角處衝出來的方天畫戟劈翻了兩個,盾牌被月牙刃切開了大口子,木屑崩飛。
薛丁山從拐角後面衝出來,方天畫戟橫掃,將橫陣前排的盾牌手劈翻了一排。
但後排的長矛手緊跟著從缺口處補上來,長矛朝薛丁山的馬匹和人身同時刺過去,逼得他勒馬退了一步。
後排的步兵跟著湧上來,與柔然人的橫陣在拐角處絞殺成一團。
達幹陀在陣中看見薛丁山被長矛逼退時,朝弓弩手喊了一聲:
“放箭!朝楚軍後面射!”
弓弩手從橫陣後面射出一輪箭矢,釘在薛丁山身後的步兵佇列中,幾個士兵被射穿了肩甲和腿甲倒在地上。
薛丁山朝身後喊了一聲:“舉盾!靠牆走!”
步兵舉盾朝兩側的牆根靠過去,貼著牆根朝橫陣推進,但推進的速度被壓得慢了下來。
達幹陀的橫陣雖然被薛丁山劈開了兩次,但每次都能從後面的街巷裡補上人來,橫陣的厚度一直沒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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