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骨渾帶著軍醫從王庭大帳那邊繞過來時，手裡還提著一隻藥箱，走到小帳篷門口掀簾一看，腳步驟然頓住了。
四個兵卒歪倒在帳篷四角，一個趴在帳簾內側，一個仰面躺在氈毯上，一個蜷在角落，一個半掛在帳篷的木架上。
血從各人的傷口處淌出來，在氈毯上洇成了幾片暗紅色的水窪，短刀的刀口上還往下滴著血。
紇骨渾把藥箱往地上一扔，從腰間拔出彎刀，轉身朝帳外吼了一聲：
“人跑了！關閉營門！敲鼓！快！”
帳外的親兵聽到喊聲跑過來看了一眼，轉身朝王庭大帳方向奔去，一邊跑一邊朝沿途的衛兵喊：
“烏洛蘭亥跑了！關上營門！敲鼓！”
王庭營地的鼓臺上，一面牛皮大鼓被從架子上抬起來，鼓槌掄圓了砸下去，沉悶的鼓聲從王庭營地中央朝四面八方滾開。
營門內側的衛兵聽到鼓聲朝營門方向跑去，絞盤被絞緊，厚重的木門從兩側朝中間合攏，門閂插回鐵環裡，營門封死了。
烏洛蘭亥此時已經摸到了營地東側的柵欄邊上。
他貼著帳篷之間的暗影朝柵欄方向挪，手裡攥著那把從帳篷裡帶出來的短刀，靴底踩在凍硬的土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柵欄不高，他正要翻過去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巡視的衛兵從帳篷拐角轉出來，一眼看見柵欄邊上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那邊有人！在柵欄邊上！”
烏洛蘭亥沒有回頭，踩著柵欄的橫杆往上翻，但那個衛兵已經衝到了跟前，一把拽住了他的皮裘後襬。
烏洛蘭亥回手一刀劃在衛兵的手背上，衛兵吃痛鬆了手。
烏洛蘭亥趁勢翻過柵欄，從柵欄頂上摔到外面的草場上，爬起來朝北面跑。
紇骨渾帶著幾十個兵卒從營地中央趕過來時，柵欄邊上那個被劃傷手的衛兵正扶著柵欄朝外面指：
“往北跑了！剛翻出去沒多久！”
紇骨渾朝柵欄外面掃了一眼，夜色中北面草場上有一道正在朝北移動的模糊人影。他朝身後的兵卒喊了一聲：
“翻過去追！”
幾十個兵卒踩著柵欄翻出去，跟在紇骨渾後面朝北面草場上追去。
烏洛蘭亥朝北跑出去約莫半里地時，北面草場盡頭的暗處忽然響起了馬蹄聲。
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片正在逼近的騎兵佇列打的是烏洛蘭部的旗號。
是他帶來的兩百親衛。
親衛隊從草場上斜插過來，領頭的親衛隊長看見烏洛蘭亥跑得踉蹌，從馬背上跳下來把他扶住：
“老首領！王庭營地裡鼓響得跟打雷似的，我們聽著不對就朝這邊靠過來了！怎麼回事？”
烏洛蘭亥喘了幾口氣，朝身後追兵的方向指了一下：“紇骨渾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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