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細雨連綿。
井伊直弼穿著大明從五品鷺鷥補服，兩側屋簷下，擠滿了避雨的日本平民。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目光極其複雜。
有憤怒，有鄙夷，也有隱秘的期盼。
“國賊！”
一顆爛白菜砸中井伊直弼的額頭。菜葉散落，泥水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流。
隨行的兩名大明皇陵衛立刻端起燧發槍，槍口對準視窗。
“住手。”井伊直弼抬手壓下槍管，繼續往前走。
街角，幾個落魄浪人按著刀柄，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但在大明火銃的威懾下，沒人敢拔刀。
這就是代價。
南朝高仁天皇連發三道血詔，痛斥他為“扶桑第一漢奸”，懸賞十萬兩白銀要他的腦袋。北朝幕府則連夜向大阪增派細作，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唯獨底層百姓，在唾罵之餘，偷偷把孩子送到了城東。
城東，原豐臣秀吉的舊宅，如今掛上了大明黑底金字的牌匾——“大阪興業所”。
井伊直弼跨進大門。院子裡黑壓壓站著三百個孩子。全是貧民窟收攏來的。
這是林淵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辦學。
“先生好。”三百個孩子操著生硬的大明雅言，齊刷刷鞠躬。
井伊直弼走到廊下，翻開講桌上的教材。當他看到第一頁的內容，不由得目光一凝。
《大明啟蒙》。
開篇第一句：天地玄黃，大明為尊。四海臣服，萬邦來朝。
往下翻，通篇講的都是大明的恩澤，講漢字之美，講孔孟之道。關於日本本土的歷史、神話，被抹得乾乾淨淨。
井伊直弼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他想起幼時在彥根城聽祖父講神武天皇東征的故事，想起自己第一次拔刀時對著日輪旗起的誓。
現在他要親手把這些從孩子們腦子裡剜掉。
“井伊大人，時辰到了。”東廠千戶站在陰影裡，笑眯眯地看著他。
井伊直弼深吸一口氣，轉身在木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天地玄黃。”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百雙清澈懵懂的眼睛：“跟我念，天地玄黃。”
“天地玄黃！”稚嫩的聲音穿透雨幕，在大阪城上空迴盪。
閣樓上，高桂英靠著窗欞，看著下方授課的井伊直弼。
“骨頭碎了，但還算聽話。這興業所，真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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