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的鐵蹄踏碎河面薄冰，濺起暗紅色的水花。
浮屍阻斷了河道。兵器、殘旗、死馬在結冰的河岸邊堆積成山。
“過河！”
曹變蛟嘶吼，純鋼馬槊前指。
五千重甲鐵騎沒有絲毫停頓，黑色的鋼鐵洪流碾過河灘，向北席捲而去。
步兵方陣與炮兵營在後方迅速收攏建制。工兵開始在河面上鋪設浮橋。
林淵站在高臺上，看著向北延伸的追擊陣線。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不給多爾袞喘息的機會。今夜休整，明日拔營。”
入夜。克魯倫河北岸。大明中軍大帳。
牛油火把將大帳照得通明。巨大的沙盤擺在正中。
帳簾掀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湧入。
巴達禮大步走入，單膝跪地。他雙手捧著兩顆血肉模糊的首級，舉過頭頂。
“大都督，這是建奴正白旗的兩名甲喇額真。”巴達禮聲音恭敬，“末將率部追出八十里，斬首一千二百級。”
“多爾袞往哪跑了？”
巴達禮趕緊將首級扔在一旁，站起身指著沙盤正北方向的一個高地。
“車臣汗部。多爾袞的殘兵全往那邊去了。”巴達禮嚥了口唾沫，“車臣汗碩壘手裡，還有一萬控弦之士。”
林淵點頭。木棍在沙盤上劃出一道直線，直指車臣汗部金帳。
“一萬殘兵，加上一萬生力軍。”林淵敲了敲沙盤邊緣，“兩萬人。”
曹文詔眉頭緊鎖。
“大都督，戰線拉得太長了。”曹文詔沉聲道，手指在沙盤上比劃，“從張家口到這裡，一千四百里。我們已經深入漠北腹地，後勤線隨時可能被切斷。”他抬起頭，“若車臣汗堅壁清野，拖上十天半月，大軍就得吃戰馬充飢。”
林淵沒有接話，木棍移向西北方向。那裡標註著一片巨大的藍色區域。
那是貝加爾湖。
“羅剎人呢？”林淵問。
“回大都督。那個叫謝苗的羅剎將領，帶著差不多三千殘兵，往西北方向跑了。”曹變蛟快步上前，“這幫羅剎兵趁著風雪往林地鑽，重騎難以展開。末將追出三十里，地形不利，只得作罷。”
現在局勢很明朗。聯軍被打崩，但主力一分為二。多爾袞去車臣汗部借兵，謝苗退往貝加爾湖尋找沙俄據點補給。
放跑任何一個，來年開春都會變成新的麻煩。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林淵目光掃過帳內諸將，“放走多爾袞和謝苗，明年他們就會捲土重來。”他聲音一沉，“我不管這裡是漠北還是西伯利亞。既然拔了刀，就得把人殺絕。”
“我們得分兵。”林淵下達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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