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槍聲徹底平息。
塞爾萬提斯仰面倒在總督府臺階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望著天，像在質問老天爺為什麼派了一群東方人來砸他的場子。
周虎把短銃插回腰間。
“大都督，總督府拿下了。”
鄭森踩過碎石和彈殼走進廣場，掃了一眼塞爾萬提斯的屍體。
“清理殘敵。城內所有西班牙軍人繳械集中，華人和普通土著不許動一根手指頭。”
“得令！”
鐵人軍以百人為一隊，開始逐街逐巷搜尋。
馬尼拉王城不大，石頭房子密密擠在一起，角角落落都藏著人。有些西班牙兵丟了槍躲在教堂地窖裡，有些換了土著衣服混在人群中。
全被揪出來了。
鐵人軍幹這個活兒利索得很。
午時。
馮錫範快步走進總督府大堂，臉色很難看。
“大都督，地窖裡翻出東西了。你得親自看看。”
鄭森跟他下了臺階。
總督府地窖比想象中大得多，三間連通的石室，堆滿了箱子。
第一間全是白銀，碼得整整齊齊。
第二間是火槍、火藥和成捆的象牙。
第三間——
鄭森停住了。
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本羊皮封面的簿冊。旁邊的木箱裡，是絲綢、玉器、金銀首飾，還有幾方刻著漢字的私章。
馮錫範把最上面那本簿冊遞過來：“這是他們的賬本。”
“崇禎十一年九月十二日，處決華商陳姓一族十七口，查抄白銀四千二百兩，絲綢三百匹。”
“崇禎十一年九月十五日，巴利安區集中處決華商及家屬二百一十三人，財物充入總督府庫。”
“崇禎十一年十月初三，華商船隻六艘，貨值約白銀一萬八千兩，全部扣押。船員四十七人，反抗者當場擊斃，餘者關押……”
一頁一頁翻下去。
日期，人數，財物，處決方式。
馮錫範在旁邊看著，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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