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上，成百上千拿到地契的百姓跪伏在地，聲浪震天。
各地學堂裡，私塾先生們開始默默更換教案。
孔家編纂的那些吹噓家族神話的典籍被扔進火盆。取而代之的，是南京大都督府統一下發的新教材。
裡面不再只有四書五經，多了算學、地理、天文與造船術。
在曲阜，數千名百姓自發帶著鐵錘和扁擔，湧入孔府廢墟。
他們將殘存的石碑砸碎，挑出大塊的青石板。
那些曾經刻著歌功頌德文字的石頭，被鋪在了城外新開墾的泥路上。
供千人踩，萬人踏。
北京，紫禁城。
崇禎手裡攥著一封奏報。
紙頁被他捏得皺成一團。上面寫的是山東六府文武官員聯名上的賀表——賀的不是皇帝，是南京大都督林淵。
他把奏報摔在地上。
沒有人彎腰去撿。
乾清宮裡站著七八個大臣，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吭聲。
刺殺失敗了。魏忠賢雖死，但孔家覆滅。
他等著的反撲沒有來。
北方諸將，有的受過林淵的提拔，有的拿了林淵的軍餉，還有的，純粹是被林淵在漠北和西伯利亞屠殺哥薩克的赫赫戰功嚇破了膽。
炮轟孔廟的訊息傳到京城時，整個兵部衙門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林淵是個瘋子。連傳承兩千年的孔家他都敢用大炮轟平，哪個總兵活膩了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替皇帝盡忠？
崇禎癱坐回龍椅上。
大明還在，皇位還在。
但他崇禎，權力的血液已經被抽乾，只剩下一具枯骨。
南京，大都督府。
後院靈堂，白幔低垂。
林淵一身素白孝服，靜靜地站在魏忠賢的靈位前。
“爹，孔家下去了。兩千年的基業，給你陪葬。”
“但這不夠。這只是第一刀。”
他轉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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