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
曹變蛟的一萬重甲鐵騎打頭陣。黑壓壓的騎兵陣列湧上北去的官道。馬蹄聲起初細碎，很快匯聚成連綿不絕的雷鳴。戰馬打著響鼻，馬槊的尖端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冷光。
緊接著是火器營。一百門重炮，由騾馬拖拽著前行。沉重的實心鐵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隆隆悶響。
最後是步兵方陣。一個點，一個節奏。踩得整齊劃一，沉悶有力。
這次北上，是純粹的武裝奔襲，他要一路碾壓，直插心臟。
從南京到北京，官道一千二百里。曹變蛟的騎兵先鋒，預計十五日可抵。而訊息，只需要兩天。
……
八百里加急，快馬跑死了十二匹。
訊息傳進北京紫禁城的時候，是正午。
乾清宮。
崇禎坐在御案後，正端著一碗清可見底的糙米粥。面前只有一碟鹹菜。
王承恩跌跌撞撞地跑進殿門，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摔在青磚上。
“皇爺……皇爺……”
老太監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崇禎擱下粥碗，筷子在碗沿磕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王承恩雙手舉著那份染血的急報，渾身抖得像篩糠：“反了……林淵……反了！”
崇禎跨過御案，一把奪過奏報。
字數不多。
南京起兵，三萬精銳。沒打清君側的旗號，直接佈告天下，劍指紫禁城。
理由：皇帝謀殺魏忠賢。
崇禎的手抖了起來。
殺魏忠賢的時候，他想得很清楚——閹人之子弒君，天下人不會答應。綱常倫理、士林清議，這些都是套在林淵脖子上的繩索。
他沒想到林淵直接把繩子燒了。
大明朝哪有不捏造藉口就造反的權臣？哪怕是當年的朱棣，還要扯一塊“奉天靖難”的遮羞布。林淵連布都不要。他直接掀了桌子，告訴全天下，我就是來殺皇帝的。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崇禎死死捏著奏報，“朕是天子！是大明的正統！他這叫弒君！”
殿內空蕩蕩的，迴盪著他色厲內荏的咆哮。沒有一個大臣附和。
“傳旨！召九邊總兵入京勤王！”
王承恩跪在地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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