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著雜役服飾的小黃門從狗洞裡鑽出來，將一張揉皺的蠟紙塞進一名更夫手裡。
“急。”
更夫轉身隱入夜色。
一炷香後。
京城南城，一處不起眼的民宅。
一個乾瘦的老頭從鴿籠裡挑出一隻灰色信鴿，將蠟丸綁在鴿腿上。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漫天風雪，又從籠裡抓出第二隻。
兩隻信鴿先後振翅沖天，頂著風雪，向著保定方向疾飛。
能不能飛到，只有天知道。
……
保定府，北伐軍大營。
火盆裡的銀骨炭發出剝啪的輕響，驅散了帳內的嚴寒。
林淵披著一件黑色大氅，靠在太師椅上。案桌前，李巖正在飛快批閱各州縣送來的名冊。曹變蛟大馬金刀地坐在下首，拿著一柄匕首削一根木棍。
“篤篤。”
東廠暗探快步走入堂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密信。
“大都督。京城暗樁飛鴿傳書，加急。”
林淵接過密信，展開掃了一眼。
他靠回椅背，把密信往桌上一丟。
“崇禎要拿盧象升的老孃和妻兒。”
李巖停下筆，接過密信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不出戰就地處斬？”李巖的聲音都變了調，“臨陣逼反主將，這是自毀長城！”
曹變蛟手裡的匕首停了。
“盧九臺要是知道這事，天雄軍當天就得炸營。”
林淵沒接話。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門簾看了一眼外面的風雪，又放下。
“去叫周平。”
片刻後，東廠大檔頭周平大步入內。
“周平，點六十名東廠好手，配最好的戰馬。”
“去大名府城外二十里，盧家莊。”
“截住錦衣衛，把盧象升的老母和妻兒平平安安地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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