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僵硬地轉動脖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邊涕淚橫流的太子。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桂王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看向遠處被百姓拿石頭砸得鬼哭狼嚎的魯王與唐王。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到林淵那張臉上。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崇禎披散的亂髮在寒風中狂舞，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笑聲在空曠的皇陵山谷間迴盪，聽得周圍不少人兵後背發涼。
“父皇？您怎麼了父皇……”
朱慈烺被這笑聲嚇壞了，驚恐地往後縮了縮。
崇禎根本沒理他。
他笑得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流下，雙手死死趴在了冰冷的萬民碑上！
“朕沒有錯！朕沒有錯！”
崇禎額頭青筋暴起，衝著石碑上的名字歇斯底里地咆哮。
“朕日夜批閱奏摺，朕不近女色，朕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穿！朕是堯舜之君！朕怎麼會有錯！”
他滿臉是血地衝著四周的山林、衝著天上的鉛雲嘶吼。
“都是你們逼朕的！文官貪墨逼朕，武將怕死逼朕，宗室無能逼朕，連你們這群刁民也在逼朕！”
“諸臣誤朕！天下人皆誤朕！哈哈哈哈！朕沒有亡國，大明沒有亡！”
崇禎一邊狂笑，一邊拿腦袋砰砰地往石碑上撞，轉眼間額頭就血肉模糊。
孫傳庭站在林淵身後，看著那個曾經一言決人生死的君王變成這副瘋魔模樣，輕輕閉上眼。
可悲，可嘆，卻唯獨不值得可憐。
林淵靜靜地看著瘋癲的崇禎。
連面對自己罪孽的勇氣都沒有，到死都在把責任推給天下人。
這樣的人，殺了他反倒髒了刀。
林淵輕輕揮了揮手。
“派兩個人看著他，別讓他撞死了。”
“給他留口氣，就讓他永遠維持這副瘋癲的模樣，跪在這萬民碑前，日日夜夜給死去的百姓磕頭贖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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