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厲風行，直接搶權。這波過河拆橋玩得賊溜，王承恩在暗處替林淵捏了把汗。
林淵沒怒也沒急，只是發出一聲輕笑，聽得人汗毛倒豎。
“臣遵旨。”林淵隨性地攤了攤手，“不過交接前，臣有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求陛下行個方便。”
崇禎眯起眼：“講。”
“鎮撫司裡押著御史宋權。這滿朝文武裡，就他敢在陛下面前替臣說句人話。”
崇禎臉一沉：“宋權殿前失儀，朕沒砍他腦袋已經是法外開恩。”
林淵見縫插針，反手掏出本舊藍皮冊子，直接拍在御案上。
“陛下聖明。但臣斗膽說一句，鳳陽這四千畝地的資料，全是宋權在臣失蹤時一手做出來的。”
“他的監察日誌，每筆進出，每畝丈量，全有親筆簽押。”
崇禎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下，有行端正的批註：“林淵行事雖偏離常理，然賑災實效確屬可觀，臣不敢以私德廢公功。”
林淵丟擲底牌，語氣轉冷：
“沒這印子背書，這資料就是廢紙。陛下想推土豆普度眾生，總得有人兜底。現在這唯一能替您兜底的人，正在鎮撫司裡吃牢飯。”
崇禎捏著冊子，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放人，等於自己抽自己大嘴巴；不放，土豆推廣直接卡在東林黨的言官手裡。
僵持半晌，崇禎到底咬著後槽牙吐出幾個字：
“念其監察有功，暫免死罪，官復原職。即刻去撈人！”
林淵連腰都沒彎到底，壓根沒給崇禎喘氣的機會，反手又摸出個長條木匣，推到皇帝手邊。
蓋子一掀，裡面是三份按著血指印的口供，一塊刻著錢字的銅牌，外加兩截斷箭。
“陛下格局打開了。”林淵語調平淡得令人髮指，“豐樂鎮枯水河谷，三十個殺手截臣的車隊。宰了二十七個，剩下仨，全供出了同一個人。”
崇禎抓起口供，越看臉越白。
“受錢府差遣……東翁死令，沿途不留活口……”
口供拍在桌上，崇禎沒吭聲，但脖子青筋暴起。王承恩驚恐萬分，恨不得當場遁地。錢象坤是內閣重臣、東林黨核心。這雷要是炸了，朝堂得掀翻天。
崇禎敲著桌子，眼神明明滅滅。林淵退了半步，冷眼看著這位大明最高掌權者。
“臣不催您。鐵證在手，啥時候辦都行。但臣命就一條。”林淵聲音壓碎在喉嚨裡，“下回再遇上這破事，臣可就沒機會站在這兒跟您嘮嗑了。”
崇禎手指一頓。
麻利地把口供塞回木匣，扣死蓋子，一把扔給王承恩。既不抓人，也不保人，主打一個極限拉扯。
“鎖進內廷密檔。誰敢看剁了誰。”
林淵眼皮一垂，心裡直冷笑。早猜透了，崇禎拿這證據當牽制錢象坤的把柄。閹黨和東林狗咬狗，皇帝才能當個安穩的端水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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