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冷風颳得窗欞直響。
乾清宮裡的地龍燒得滾燙，崇禎渾身發冷。
“鳳陽大捷……賊首李自成、張獻忠敗逃江南……”
紙上的每一個字，都沒讓他感到分毫大捷的喜悅，反而像催命符一樣刺眼。
整整二十萬流寇啊！朝廷在河南的大軍被這股流寇打得丟盔棄甲，連楊嗣昌都束手無策。
可他林淵呢？硬生生在鳳陽城下，把這二十萬流寇砸了個稀巴爛！
崇禎胸膛劇烈起伏：“他林淵憑什麼贏？！二十萬賊寇，他說滅就滅了？！”
臺階下方，楊嗣昌和駱養性並排跪著，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那個盧象升！”崇禎越想越氣，“朕讓他去剿賊，他倒好，帶著天雄軍跑去鳳陽給林淵看大門！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上？”
“林淵這是想幹什麼？收買軍心？！他是不是明天就要帶兵殺進北京城，把朕從這把椅子上踹下去！”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崇禎粗重的喘息聲。
楊嗣昌硬著頭皮開口：“陛下息怒……林淵如今，只怕氣候已成。”
“氣候已成？”崇禎發出一聲冷笑。
“是。”楊嗣昌大著膽子分析，“遼東防線穩如泰山。山西被林淵經營得水潑不進，如今鳳陽又聚攏了數萬精銳。他手握火器，兵強馬壯，民間聲望更是如日中天。”
“陛下，此時若下旨強行削奪兵權，臣恐逼虎跳牆，惹出天下大亂啊。”
“造反？他敢！”崇禎拔高了音量，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色厲內荏。
一直沉默的駱養性，此刻默默抬起了頭。
“陛下，臣有一計。”
“說。”
“林淵勢大，不能力敵，只能智取。”駱養性壓低聲音，“陛下可明發聖旨，以鳳陽大捷之名，大肆封賞，甚至許以國公之位，召他進京述職。”
“只要他邁進京城大門，生死便由陛下做主。此乃杯酒釋兵權。”
楊嗣昌立刻搖頭：“林淵生性多疑，絕不會輕易奉詔進京。”
駱養性冷笑出聲：“所以，這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殺招，在暗處。”
他繼續說道：“林淵手下的人，也不是鐵板一塊。像曹變蛟、猛如虎、左良玉這些，原本都是大明將領。他們跟著林淵，無非是圖升官發財。”
“臣可派錦衣衛帶上重金，暗中接觸這些舊將。許以高官厚祿，加官進爵。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策反幾名手握重兵的大將，林淵內部必生大亂。”
“到時候，他不攻自破！”
崇禎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計策，正中他多疑陰暗的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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