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
方啞刀的馬，是在午門前三十步硬生生累死的。
四條腿同時一軟，馬頭直直栽進石板縫裡，口吐白沫。
八百里，跑斷了氣。
方啞刀從馬背上重重摔下，踉蹌著爬起身。
懷裡的銅管，死死抱著。
那本燒焦了封皮的賬冊，死死攥著。
守門錦衣衛剛把繡春刀抽出一半，他已經一瘸一拐地撞開了阻攔，拼命朝午門裡衝。
“薊州、薊州八百里加急——！”
“薊——州——大——捷——！！”
這破音的八個字，迴盪在金水橋上，傳至太和門內。
一寸一寸，打破了整座紫禁城的寂靜。
……
皇極殿。
崇禎坐在御案後頭，臉色灰白且陰沉。
內閣首輔李標站在殿中央。
手裡捧著一份剛擬好的文書，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句句都在試探龍椅上那個年輕帝王的反應。
“……臣、臣等以為，可遣使與後金議和，暫讓薊鎮以北三縣，換取皇太極退兵，待國力恢復，再、再圖收復！”
“暫讓。”
崇禎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滿臉苦澀。
李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殿內站著的六部堂官與內閣大臣，全都低垂著頭顱一動不動。
割地求和說出來確實顏面盡失，但薊州被圍整整五天，京城到薊州的塘報全斷了，那邊是死是活誰也不知道。
崇禎的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一下的叩。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
薊州要是丟了，皇太極的重甲鐵騎，兩天就能兵臨京城城牆根下。
大明朝的土木堡之變，不過是換個年號再重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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