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說，他不是抗旨不遵。陛下十二道金牌連環催他回京的時候，他正頂著風雪，徹查這樁通敵大案！”
大殿內的氣氛死寂如冰。
周明遠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丟擲了最後一句誅心之言。
“林公公還讓臣帶句話……他說，陛下十二道金牌急遞連環催，到底是不想讓臣查下去，還是說……陛下想保這滿朝的衣冠禽獸？！”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九天玄雷，直接把崇禎的帝王驕傲劈得粉碎。
他張大了嘴，拼命想反駁點什麼，卻連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砰！”
他一把掀翻了御案，奏摺、硃筆、硯臺碎了一地！
王承恩撲通跪下了，周明遠的頭更低了，滿殿的太監宮女呼啦啦跪倒一片！
沒人敢抬頭看一眼這位徹底崩潰的大明天子。
死寂中，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滲人的“喀嚓”聲。
那是崇禎的指甲，生生摳進龍椅金絲楠木扶手裡的聲音。
十指連心，可崇禎根本感覺不到疼。
他腦子裡全亂了，只剩下一個極其諷刺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十二道金牌啊！
那是他親手蓋的大印！
他催林淵回來，根本不是為了論功行賞，而是怕這把刀太鋒利，怕廠衛尾大不掉，急著把人弄回來削權！
可林淵在幹嘛？
他在冰天雪地裡查晉商！查貪官！查那些喝著大明將士鮮血的國賊！
而他朱由檢，堂堂大明皇帝，竟然用十二道金牌，硬生生扯著那個在前方浴血殺漢奸的孤臣的後腿，甚至還要叫他回來問罪！
這波背刺忠臣的荒唐舉動，簡直是把大明的國運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小丑竟是他自己！
極致的悔恨與羞辱湧上心頭。
王承恩大著膽子湊上前，聲音帶著哭腔：“皇爺，要不要奴婢去傳太醫……”
“滾！”
崇禎雙眼赤紅，喉嚨裡擠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給朕滾出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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