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手臂猛地指向西南方向，厲聲道——
“他更要拿整個四川百姓的命，去餵飽張獻忠！去換他京師的太平！”
“你住口！”
秦良玉一聲厲喝。
但這聲喝止虛得像紙糊的，連她自己都聽出了裡面的顫抖。
“這就是你堅守六十年的天命？！”
這句話像一柄大錘。
轟——
秦良玉腦子裡嗡的一聲。
成都遞來的血書。
張獻忠的七殺碑。
朝廷一道接一道的催命軍令。
餓得連槍都舉不穩的白桿兵。
所有這些，匯成一記重擊，狠狠砸在她守了一輩子的東西上。
她嘴唇抖得厲害，想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想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但看著腳下三十七個矮的土包，看著遠處那三個生機勃勃的村落——
她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母親！”
馬祥麟的聲音從背後突然響起。
“他說的對！”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眼眶通紅：“崇禎就是要咱們秦家去死！四川……四川已經完了！”
他的拳頭攥得骨節發響。
“咱們的鄉親正在被流寇當軍糧吃！母親你知不知道！”
“閉嘴……”
“我不閉嘴！”
馬祥麟一把抽出腰間橫刀，哐當摔在地上。
這個從不落淚的漢子，此刻滿臉都是淚：“這鳥朝廷，老子不伺候了！”
“誰給咱們飯吃，誰帶咱們殺回四川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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