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白桿兵憋了幾個月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不需要陣型，不需要配合，只需要機械地突刺、收槍。
流寇的人數優勢在古道中成了致命的催命符。兩萬人擠在一起，連揮刀的空間都沒有，只能被白杆槍挨個點名。
“退！往後撤！”張獻忠急眼了，拼命扯著韁繩往回擠。
大軍轟然後撤，場面瞬間失控。
前面的想跑，後面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兩萬人擠成一團，互相推搡、踐踏。
“撲通！”
張獻忠的戰馬被屍體絆倒，將他狠狠甩在地上。
沒等他爬起來，幾十雙大腳丫子就毫不客氣地踩著他的後背踏了過去。
“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子是大西王！”張獻忠瘋狂揮舞著馬鞭，但在潰敗的人潮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轟隆！”
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絕望的哭喊聲。
“退路被堵死了！”斥候連滾帶爬地跑來，“秦良玉提前砍斷了巨木，把谷口封得死死的！”
前有猛虎，後有絕壁。
張獻忠的心徹底涼透了。
“大王，走乾溝！”
混亂中，偏將帶著一千多名渾身浴血的親兵，硬生生從右側一條幹涸的山溝裡砍出了一條血路。
“大王，快上馬！”
“砰！”
一顆流彈呼嘯而至，精準地咬住了張獻忠的左肩，血花四濺。
“護駕！死戰護駕！”偏將雙目眥裂，揮刀砍翻兩名試圖阻攔的白桿兵，帶著張獻忠一頭扎進了茫茫黑夜。
這場單方面的屠殺，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照亮彭山古道時，戰鬥已經結束。
兩萬流寇老營精銳，死傷七千餘人，其餘大部在絕望中跪地投降。
張獻忠在拼死接應下，僅帶著不到兩千殘兵，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成都。
而白桿兵，折損不足千人。
秦良玉拄著白杆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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