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武英殿。
原先的牌匾已被利落地摘下，換上了一塊新匾——“江南總督府”。
林淵端坐在大案後，手裡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這是李巖連夜帶人清查整理出來的江南黃冊。
此時的李巖，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但神情卻亢奮得像剛打了雞血：“督公，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東林殘黨，藉著這次大亂，被咱們清空了九成。現在的江南，就是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任您潑墨！”
“傳令南直隸、浙江、江西三省，即日起，軍政、民政、賦稅，一概由總督府節制。”
“李巖，三省民政與稅賦改革交給你。全面推行《新政十二條》。”
李巖神色一肅，長揖到底：“下官領命！”
“吃飯是頭等大事。”林淵指尖點了點桌面，“江南水網密佈，歷來是魚米之鄉。但只種水稻，抗災能力太差。劃出三成無主良田，改種土豆，全部作為總督府直屬軍糧儲備。魏公公從鳳陽調的那五千屯田老兵，今日該到了吧？”
“清晨已從下關碼頭登岸。”
林淵點點頭：“讓他們即刻下鄉。明發告示告知地方，第一季土豆收成，免租免稅，全留給種地的百姓。”
“督公仁義。”李巖拱手歎服。
林淵指了指桌上另一摞高高堆起的賬本：“這是李自成手下留下的追贓清單。那幫人拷掠起來，不論大戶小戶，一併刮地三尺。士紳死有餘辜，但不少做小本買賣的商戶、教書的窮酸秀才，也被搶了個底兒掉。”
“派人去核對清單。凡是被闖軍搶走浮財的平頭百姓和正經商戶，按數，一分不少地發還！”
……
正午時分，南京城南，夫子廟前。
告示貼出不到半個時辰，總督府的差役便抬著幾十口沉甸甸的大木箱，在廣場上一字排開。
“城南布商綢緞莊掌櫃，孫富貴！”差役拿著賬冊拔高了嗓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跌跌撞撞地擠出人群：“草民……草民在。”
“查實，大順軍初六日抄沒你家現銀六百二十兩，布匹折銀三百兩。按總督府令，如數發還。拿去！”
沉甸甸的銀包塞進懷裡，孫富貴足足愣了三秒，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
他轉過身，朝著總督府的方向，將頭重重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林青天！活菩薩啊！！”
這一聲淒厲的哭喊，如同火星落入油鍋，瞬間點燃了整個廣場。
無數曾被逼得準備懸樑投井的商戶、小地主、教書先生，雙膝一軟，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痛哭聲震天動地。
李自成搶走了他們的命，現在，林淵又把命還給了他們。
……
三日後，總督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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