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洲灣外，濁浪排空。
二十艘懸掛黑底金麒麟旗的快船，破浪疾馳。
甲板上，鄭森手持千里鏡，死死盯著遠處的海岸線。
“將軍！前方截獲一艘出逃的漁船！”副將快步走來。
“帶上來。”鄭森放下千里鏡。
片刻後，幾名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的漁民被帶到甲板上。
他們一抬眼，看清鄭森身上那身大明制式的山文甲，直接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起來。
“將軍救命啊！那幫畜生在莆田屠村了！青壯全被砍了頭，女人被用繩子串著拉進大營，連剛會走路的娃娃……都被他們挑在長槍上取樂啊！”老漁民的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鄭森死死攥著千里鏡的黃銅套筒。
他硬生生嚥下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腦海中迴響著林淵那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給他們些清水和乾糧，送到底艙好生安置。”鄭森聲音沙啞。
“將軍！莆田離這不到三十里，咱們直接殺過去，剁了那幫畜生！”副將眼珠子泛著紅血絲。
“閉嘴！”鄭森猛地轉身：“大都督的軍令是什麼？說！”
副將咬著牙低下了頭。
“做大軍的眼睛。”鄭森一字一頓：“傳令，全艦隊熄滅燈火。放五艘蜈蚣艇，貼著海岸線摸過去。我要知道敵人的戰船數量、分佈，還有建奴主力的位置！”
夜色掩護下，五艘輕巧的蜈蚣艇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
三個時辰後。
天際剛泛起魚肚白，蜈蚣艇陸續返回。
“報！摸清了！敵軍戰船約兩百餘艘，大半是搶來的福船和廣船，還有幾十艘倭國安宅船。他們全部分散停泊在泉州至漳州一帶的避風港灣裡。”
“韃子在哪？”鄭森冷聲問。
“據抓獲的舌頭交代，皇太極親率兩千八旗兵，正龜縮在漳州城內！”
鄭森面露殺氣：“八百里加急，飛鴿傳書南京總督府！”
與此同時，仙霞嶺南麓。
山道崎嶇，泥濘不堪。
“轟隆隆——”
曹變蛟率領一萬重甲鐵騎，穿行在崇山峻嶺間。
路旁泥水裡，跪著三千多名丟盔棄甲的福建衛所殘兵。
“曹將軍，真不怪兄弟們跑啊……”一名千戶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那幫韃子和倭寇太邪乎了，見人就剁，咱們上面連火藥都沒發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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