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東海。
三十艘懸掛黑底金麒麟大旗的大明戰船，劈開海浪，一路向東狂飆。
主桅杆上的風帆吃飽了海風，繃得猶如滿弓。
旗艦“定海”號的船首，林淵冷眼注視著海平面的盡頭。
視線穿透薄霧，五艘破爛不堪的蓋倫船正像喪家之犬般拼命逃竄。
“大都督，建奴的船吃水深，跑不快！”曹變蛟重甲加身，滿臉嗜血的興奮，“最多再有兩個時辰，咱就能把紅夷大炮的炮管，直接塞進皇太極的嘴裡！”
林淵緩緩放下單筒望遠鏡。
高桂英在歸化城外重傷垂死的那一幕，再次從腦海中閃過。
“傳令各艦，滿帆。”林淵的聲音冰冷，“咬死他們。不接受投降，我要活的皇太極。”
“得令！”曹變蛟獰笑著轉身。
戰鼓擂動，戰船再次提速，雙方的距離，正被一點點碾碎。
然而，大海的脾氣，遠比人心的算計更莫測。
剛過午後，天色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
東南方向，一片鉛灰色的厚重烏雲如山崩般堆積。
海面上的湧浪開始發瘋，戰船隨之劇烈顛簸，底艙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成群的海鳥發出淒厲的尖嘯，瘋了似的飛向陸地。
林淵眉頭擰緊，死死盯著東南方——那裡的雲層厚得像是城牆。
一艘負責外圍警戒的蜈蚣快船拼死靠向旗艦，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水手順著繩網翻上甲板。
他跌跌撞撞地嘶啞大喊：“大都督！東海秋季多發颶風，看這天象，是要變天了！大都督千金之軀，切不可孤軍涉險，速速回港避風啊！”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悶雷從雲層深處炸開，彷彿老天爺發出的清場警告。
狂風驟起。剛才還算溫順的湧浪，眨眼間被扯成了數丈高的狂暴水牆。
“定海”號劇烈傾斜，甲板上幾名正在絞盤處的水手猝不及防，慘叫著被狠狠甩向護欄。
“降帆！快降半帆！”大副死死抱住主桅杆，聲嘶力竭地咆哮。
曹變蛟紅著眼怒吼：“大都督！您帶主力先撤！建奴就在前面，再給末將一個時辰，老子就是游過去也要活劈了皇太極！”
林淵沒理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視線盡頭，皇太極那五艘破船已經在巨浪中猶如枯葉般瘋狂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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