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從懷裡掏出一份沾著汗水的海圖，攤在桌上。
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註了洋流和風向。
“審了抓到的紅毛鬼探子。”鄭森指著海圖南端，“巴達維亞的荷蘭主力艦隊，四十艘蓋倫船，預計將在半個月後借西南季風北上。目標直指大員安平港。”
林淵盯著海圖：“你的計劃？”
“不守大員。”鄭森手指猛地上劃，點在一個狹窄的海峽處，“呂宋海峽！這裡暗礁密佈，洋流湍急。紅毛鬼的蓋倫船吃水深，轉向遲鈍。末將要把他們堵死在這裡，關門打狗！”
李巖在旁皺眉：“呂宋海峽距離大員太遠。一旦截擊失敗，紅毛鬼長驅直入，大員將無兵可守。”
鄭森猛地抬頭，盯著李巖：“海戰，沒有退路。讓他們看見大員的海岸線，就是水師的恥辱！”
林淵笑了。
他喜歡這種狼性。
“大員水師現有多少主力戰船？”林淵問。
“二十五艘。”鄭森咬牙。
“不夠。從福建水師再撥十艘中型炮船給你。總兵力三十五艘，水兵八千。我把大明的南大門，全押在你身上。”
“末將立下軍令狀！”鄭森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在大帳內迴盪，“若放一艘紅毛鬼的戰船越過呂宋海峽，鄭森自摘帥印，提頭來見！”
林淵揮手：“去吧。打出大明的威風。”
鄭森重重敬了一個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作戰室內安靜下來。
李巖看著沙盤上被抽調一空的江南和福建兵力，眉頭緊鎖：“大都督。主力盡出，江南空虛。若此時北邊的崇禎緩過氣來，或者其他明軍襲擾，我們連一支能打的機動兵力都沒有。”
林淵雙手撐在沙盤邊緣，冷笑一聲。
“崇禎？”林淵語氣中滿是嘲弄，“京營半數譁變，連買炭的銀子都發不出。滿朝文武都在忙著轉移家產。他拿什麼打？拿聖旨砸死我嗎？”
他直起身。
林淵拍了拍李巖的肩膀，“為了讓你睡個安穩覺。我留劉宗敏率一萬兵馬鎮守南京。有他，任何想趁火打劫的毛賊都不敢來的。”
李巖拱手退下：“屬下定保江南錢糧不失，靜候大都督凱旋。”
夜深。總督府後院。
秋雨已經停了，空氣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屋內燈火昏黃。
張念禾蹲在地上，正將幾件厚實的棉衣仔細地疊進牛皮行囊裡。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林淵推門而入，帶著一身夜風的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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