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本將分不清哪艘是編內的，哪艘是超編的。為免冤枉了毛利大人，本將一併帶回大阪，逐艘甄別。毛利大人放心——大明辦事，公道得很。”
大明水手分成數十組，踩著跳板魚貫登上每一艘關船。他們動作熟練，先拔掉船艏的毛利家旗，隨手丟進海里，再將大明的三角令旗插上桅杆。岸上，毛利家的船匠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他們晝夜趕工半年的心血。
鐵鏈一根根掛上船艏，五十五艘嶄新的關船，像被串成一串的魚，由四艘大明鉅艦緩緩拖離港口。
連帆都沒來得及升。
毛利秀就看著自己耗費半年心血，就這樣被大明光明正大地牽走。
他急火攻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太政大人！”家臣們亂作一團。
琉球，大都督府。
圓性站在一旁，手裡捧著最新的彙總名錄。
“大都督，這個月，北朝向大阪告發南朝七次。南朝告發北朝九次。”圓性翻開名錄，“涉及違規開礦、暗中擴軍、私造兵器。”
林淵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兩頭豬在一個圈裡搶食，稍微碰一下，就會叫得震天響。”
“不過，他們兩家的情報太多，大阪那邊已經處理不過來了。”
“那就單獨設個衙門。叫‘扶桑事務司’，就建在大阪。專門接收南北兩朝的告狀信。告訴高桂英，查案要講究‘效率’，誰給的‘辦案經費’多，就先查誰告的狀。”
“是。”圓性提筆記下。
林淵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外部的矛盾，他們內部的情況如何？”
“如您所料。兩朝內部，裂痕已現。”
“北朝這邊，良仁天皇不甘心只做個牌位。他身邊的公卿認為，德川家光對外軟弱，對內跋扈，導致幕府屢屢在大明面前吃虧丟臉。公卿們正在暗中串聯外樣大名，企圖架空幕府。”
“德川家光察覺了？”林淵問。
“察覺了。家光大怒，雙方勢同水火。幕府的旗本甚至在街頭公然毆打公卿的僕役。”
林淵輕笑一聲。“南朝呢？”
“南朝更甚。”圓性道，“高仁天皇年輕氣盛，對毛利秀就獨攬大權極為不滿。尤其是這次戰船被沒收，高仁借題發揮，斥責毛利無能。他正在暗中拉攏薩摩藩和長州藩的少壯派武將，試圖從毛利手中奪回軍權。南朝朝堂已經分成了‘擁皇派’和‘太政派’，天天吵得不可開交。”
“這就對了。”
“分而治之，不僅要分南北，還要分內外。”
“傳令東廠。給北朝的公卿送錢。告訴他們，大明尊重天皇的正統，看不慣幕府的跋扈。同時，給南朝的高仁天皇送兵器，就說大明欣賞他的銳氣。”
圓性握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神色有些遲疑。
“大都督……若是他們真的奪權成功——”
“他們成功不了。幕府手裡有兵，毛利手裡有錢。皇權想翻身，必然要流血。我要的，就是他們流血。”
“讓每一個陣營裡，都有兩派互掐。天皇鬥將軍，公卿鬥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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