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脊振山的霧極濃。
三丈高的大手門關隘前，兩名佐賀藩的足輕靠著木柵欄打瞌睡。
二十年沒打過仗了。在他們的認知裡，打仗就是幾個大名坐在陣幕裡喝茶，武士們在陣前單挑報家門。
濃霧中探出半截粗糙的滿洲角弓。
弓弦輕震。
“噗——”
重箭穿透左邊足輕的咽喉，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釘在後方的木柱上。
右邊的足輕猛地驚醒，剛張開嘴，一截帶血的刀尖已經從他胸口透了出來。
次郎抽出武士刀，他身後，四十九名穿著破爛陣羽織的浪人摸向關隘的大門。
門閂被合力抬起，大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門外，霧氣被撕裂。
三百名白甲兵列著嚴整的軍陣，沉默地站在門外。
皇太極走在最前面。
“進城。”他嗓音乾澀，像是一夜沒喝水。
三百頭惡狼，撞進了毫無防備的羊群。
大手門後是佐賀藩的外圍兵營。此時營房裡鼾聲起伏，兩千多名足輕還在夢裡。
薩哈廉一腳踹開營房大門。
木門碎裂的聲音終於驚醒了裡面的人。一個足輕揉著眼睛坐起來，迎面劈來一把厚重的虎牙刀。
頭顱落地，血噴了三尺高。
屠殺開始了。
身經百戰的白甲兵熟練地分成三人小組。一人持盾頂在前面，一人揮刀砍殺，一人手持長槍精準地捅穿試圖逃跑者的後心。
佐賀藩的足輕們徹底崩潰了。他們連甲冑都來不及穿。有人尖叫著往外跑，被守在門口的白甲兵一刀劈成兩半；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換來的是毫不留情的長槍突刺。
混亂中一名足輕摸到了牆角的鐵炮，顫抖著點燃火繩，一槍打在一個白甲兵的胸甲上。鉛彈彈開了，但巨大的衝擊力讓那白甲兵踉蹌後退兩步。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凹痕，抬手一刀，把那足輕從左肩劈到右肋。
血水順著營房的木地板往下淌，在泥地上匯成暗紅色的小溪。
“火槍手，壓陣！”皇太極下達軍令。
五十名手持荷蘭火槍的白甲兵端起槍管，對著試圖集結的倭國武士扣動扳機。
那些舉著太刀、嘴裡喊著“萬歲”的武士被打成一地碎肉。
薩哈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帶著二十名精銳直奔兵營後方的武器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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