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嘉瀨川。
霧氣很重。
小笠原忠真騎在馬上，身上穿著華麗的黑絲威胴丸，頭盔前立是一彎金色的新月。
他是小倉藩主，這次奉幕府將軍之命，率三千兵馬討伐佐賀城的建奴殘黨。
“主公，前方就是嘉瀨川淺灘。過了河，距離佐賀城就只剩二十里。”家臣湊到馬前彙報。
小笠原忠真用馬鞭指了指前方：“傳令，足輕前隊渡河。鐵炮隊跟上，騎馬武士壓陣。到了佐賀城下，先立陣幕，我要親自寫一封勸降信給那個叫皇太極的蠻夷。”
他上一次上陣，還是二十年前跟著父親打大坂夏之陣。
那之後太平了整整一代人，他對戰爭的全部理解，停留在祖輩傳下來的規矩裡——列陣，互報名號，武士先陣前單挑，勝者鼓舞士氣，敗者割腹謝罪，最後大軍一擁而上。
三千幕府軍開始渡河。
五百名足輕率先踩進冰冷的河水中，水位剛過膝蓋。
他們隊形鬆散，既沒有前哨探路，也沒有兩翼展開。緊隨其後的是三百名鐵炮手，肩上扛著火繩槍。
河岸對面，是一片連綿的竹林，右側接壤著收割完的稻田。
竹林裡，沒有一絲風。
皇太極透過竹葉的縫隙，盯著河道中央那群毫無防備的幕府軍。他身後，一百五十名白甲兵半蹲在地上，手中的滿洲重弓已經上弦。
“可汗，他們過半了。”薩哈廉壓低聲音。
皇太極抬起右手，猛地揮下。
“放。”
一百五十根粗大的弓弦同時震顫。
滿洲重弓，用的是破甲錐。這種箭能在五十步貫穿大明邊軍的鐵甲。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密集響起。河道中央的足輕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片倒下。
竹製的具足在破甲重箭面前毫無阻礙作用，直接被貫穿。
前排的一百多名足輕瞬間被清空，河水迅速泛紅。
“敵襲！在竹林裡！”
小笠原忠真在後方大吼：“鐵炮隊！上前！三段擊還擊！”
三百名鐵炮手慌亂地越過前排的屍體，端起火繩槍對準竹林。他們手忙腳亂地往槍管裡倒火藥，去吹手裡的火繩。
清晨霧氣極重，河道上更是水汽瀰漫。足輕們走了一路，火繩早就被晨露打溼。
任憑他們怎麼吹，火繩只冒煙，不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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