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漸涼。
南京城裡的桂花香被肅殺的冷空氣吹散了大半。
林淵穿著一身素白常服，蹲在火盆前。
火光映著他的臉。沒有表情。
張念禾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見過林淵很多種樣子。殺人的，拍桌子的，把三省官員罵得跪一地的。
沒見過這種。
蹲在火盆前一動不動，像個泥塑。
她站了一刻鐘，轉身走了。
腳步聲從迴廊傳來。
李巖停在門檻外。
“大都督。”
聲音壓得很低。
林淵沒回頭。
“魏公的後事，該定下來了。”
李巖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
“墓還是臨時的。按規制，要定墓地、規格、碑文。還有——封號。”
“魏公生前的頭銜，被崇禎剝得乾乾淨淨。大都督若要大葬，總得有個名頭。否則地方官造冊，史官落筆，都無從下手。”
“名頭。”
林淵重複了這兩個字。
火盆裡的炭噼啪響了一聲。
“李巖。你知道我爹這輩子，最在乎什麼？”
李巖沒接話。
“是名聲。”
李巖垂下目光。
一個太監。大明朝兩百多年的規矩裡，太監就是皇家的家奴。再權傾朝野，史書落筆也只有兩個字——閹豎。
哪怕到了今天，江南那些讀書人被大都督府的刀架著脖子閉了嘴，可骨子裡，他們依舊覺得魏忠賢髒。
太監，哪來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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