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急行軍，三萬北伐軍精銳裹挾著破軍滅藩的滔天殺氣，已然抵近北京城下。
與此同時，內城東安門外的一條僻靜長街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數百名手持刀槍棍棒的豪奴家丁將長街堵得水洩不通，人群最前方，前禮部侍郎張振聲手裡高舉著一塊太祖高皇帝的靈牌。
“諸位！鳳陽那邊已經有十天沒傳回訊息了！”
張振聲滿臉亢奮，扯著嗓子衝身後十幾個士紳豪族大喊。
“太子殿下攜三王五萬大軍奇襲鳳陽，林淵那閹賊定然已經兵敗身死！如今京城防務空虛，正是我等忠臣義士匡扶社稷的大好時機！”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富商眼神里滿是貪婪與狂熱。
“張大人說得對！林淵那狗賊免了全城賦稅，還逼咱們交出田契！只要今日咱們殺進紫禁城，迎回太子殿下，咱們全是從龍之功！”
“到時候不僅田產全能拿回來，還能封妻廕子，享盡榮華富貴！”
兩千多名被重金收買的亡命徒和家丁揮舞著兵刃。
“殺進皇城！迎回太子！”
“誅殺閹黨！恢復大明！”
張振聲得意地捋了捋鬍鬚，拔出腰間佩劍。
“出發！誰敢攔路，格殺勿論！”
烏合之眾剛剛邁開步子。
“轟隆！”
長街兩頭的路口，十幾架沉重的拒馬樁被人從暗處猛地推了出來，徹底封死了整條街道！
緊接著，密集而沉悶的腳步聲從兩側民居的屋頂與巷道里同時響起。
黑色玄甲在冬日的慘白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一排排黑洞洞的燧發槍口與閃爍著寒光的強弩，居高臨下地對準了長街中央的人群。
張振聲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怎、怎麼回事？北伐軍的主力明明去鳳陽了！”
長街盡頭的牌樓下，李巖披著一件青色鶴氅。
方啞刀歪了歪脖子。
“李先生，你還真神了，不過是故意斷了五天鳳陽的驛報，這幫藏在陰溝裡的老鼠就真以為大都督敗了，自個兒全鑽出來了。”
“大都督離京前交代過，京城裡的蛀蟲太多，挨家挨戶去搜太費工夫，不如給他們一點希望，讓他們自己湊到一塊兒。”
張振聲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還是硬著頭皮舉起太祖靈牌大吼。
“李巖！你身為大明舉人，竟敢助紂為虐！本官手裡捧著的是太祖高皇帝靈位，爾等還不速速退下，莫非真敢屠戮滿城忠良不成！”
“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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