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內城，甜水巷。
吏部右侍郎吳延之帶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一腳踹開了一戶糧商的大門。
動作乾脆利落。
院子裡傳來女人淒厲的哭喊。
吳延之面無表情地看著家丁從糧商臥室的床底下拉出半袋摻了沙子的糙米。
糧商的當家跪在雪地裡，瘋狂磕頭：“大人！留點吧！家裡還有兩個三歲的奶娃，三天沒進食了，這是最後的救命糧啊！”
吳延之一腳踢開抱住他大腿的糧商。
“食君之祿，分國之憂。賊軍圍城，這是為大明守城牆的軍糧。本官記下你的功勞。”
回到吳府，家丁扛著那半袋米，直奔後院。
地窖門開啟，火把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兩百多石上好的南直隸精米，碼得整整齊齊。
吳延之囑咐管家：“封死。外面就是死絕了，也不能漏出一粒米。”
廣寧門城頭。
守將張一德攏了攏破舊的棉甲。他手底下的兵，已經整整三天沒見過一粒糧食了。
每天只能分到一碗飄著幾根雜草的溫水。
“撲通。”
左側城垛旁，一個站崗的老兵一頭栽了下去。
下面是三丈高的青石板地面。
一聲悶響。
周圍的十幾個士兵轉頭看了一眼，眼睛空洞渾濁，麻木得像石頭。
吞嚥口水的聲音在風中清晰可聞。
城外，中軍大帳。
李巖將東廠送來的密報遞給林淵。
“大都督，城內糧價一日三漲。一斗糙米，已經炒到了十兩銀子，有價無市。那些文官和國公府，不僅不開倉，反而派家丁打著充作軍糧的名義，在城裡挨家挨戶搜刮。”
林淵坐在火盆前，手裡撥弄著炭火。
“光有肉香，只能饞人，不能殺人。得給他們點能摸得著的東西。”
“連夜烙炊餅。”
“今晚子時，用投石機往外城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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