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捂著臉的手指緩緩滑落，露出一張佈滿泥汙與淚痕的臉。
他的眼神空洞地盯著林淵，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要折辱朕到幾時？殺了我……一刀殺了我……”
他不怕死。他早就把生死拋到了腦後。
“你……你到底想怎樣？”
林淵腦海中，浮現出孫傳庭交出秦軍兵權，跪在冰天雪地裡。
“求大都督，給大明皇室，留最後一口氣。”
這是孫傳庭徹底卸下舊朝包袱的唯一條件。
“我要你滾出京城，去鳳陽。”
崇禎滿是泥汙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鳳陽，那是大明中都，是太祖朱元璋的龍興之地。
林淵不殺他，還要送他去鳳陽？
“你要朕……去守祖陵？”崇禎的嘴唇顫抖起來。如果是這樣，那他至少還保留了朱家子孫最後的體面。
林淵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們家列祖列宗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把大明禍害成這樣，怕是會爬出來掐死你。”
“你去鳳陽，不是給朱家人守陵。”我是要你在鳳陽中都，建一座‘萬民碑’。“
”那些死於黨爭不休的百姓，死於三餉加派的百姓，死於洪承疇決堤、堅壁清野的百姓。那些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千萬黎民！“
林淵聲音冰冷：“你下半輩子，就跪在那座碑前，天天給他們掃落葉，日日給他們念往生咒。我要你活一天，就看一天你親手造的孽。這，才是你的陵！”
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崇禎的靈魂上。
他自詡聖明，登基十七年來不近女色、不事遊獵，批閱奏摺到深夜，只為了挽救這大明江山。他一直認為是臣子誤他，是流寇作亂，是老天不長眼。
林淵硬生生撕開了這塊遮羞布，把血淋淋的百萬屍骸砸在他臉上，告訴他：你不僅是個無能之君，還是個沾滿百姓鮮血的劊子手。
”不……朕沒有……“崇禎捂住臉，拼命搖頭。
”錚！“
一聲刀鳴突兀響起。
曹變蛟大步跨上前來，殺氣騰騰。
”大都督！“
曹變蛟咬牙切齒：“此舉無異於放虎歸山！若有野心之輩將他迎至金陵，必定扯起正統大旗與大都督死磕！何不隨了他的心願！”
曹變蛟是邊將出身，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林淵看著急躁的曹變蛟，微微搖頭。
”舊皇帝如果殉國，那些躲起來的人會名正言順地擁立一個年幼無知的新藩王，到時候，他們挾天子以令諸侯，到時候天下又是一場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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