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吃完之後她會更加犯困,腦子變得鈍鈍的,像裹了一層棉絮,什麼念頭都鑽不進去,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漸漸模糊了,被藥片壓下去,沉到底底下。
她不再想那些事了,開始相信男人說的話。
他們的孩子一天天大了,會走了,會跑了,會叫爸爸媽媽了,她每天帶著孩子去花園裡曬太陽,孩子蹲在地上撿石子,她就坐在長椅上看著。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有時候會犯困,靠著椅背打盹。
男人對她很好,每天早上出門前會親她額頭,晚上回來會帶點東西,週末他不上班,就帶著她和孩子玩。
日子就這麼過,她吃藥,犯困,醒來,帶孩子,吃飯,睡覺。
迴圈往復。
她偶爾會覺得哪裡不對,比如她明明記得一些事情跟男人說的不一樣,但她吃了藥之後這些念頭就淡了,淡得像水裡化開的一滴墨,攪兩下就沒了。
她不再問那些問題了。
這天男人一早就出門了,說公司有事。
上午她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孩子在地板上推小汽車,嘴裡嗚嗚地配音,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綜藝節目裡有人在哈哈笑。
門鈴響了。
她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男人,臉上有點髒,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像是趕了很遠的路。他看見她就愣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兩下。
“梔子,” 他喊她名字,嗓子啞得厲害,“梔子,是我。”
白梔子歪了歪頭看他。這張臉有點眼熟,輪廓什麼的,好像在哪見過。但她吃了藥之後記性不太好,一時想不起來。
“你誰啊?”
那人往門裡邁了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來救你了,快跟我走,離開這裡!”
她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盯著他看: “我老公讓我乖乖在家等他回來。”
“他不是你老公!” 這個男人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拽,“他把你關在這兒,是他把你關在這兒的,梔子你清醒一點!”
白梔子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腦子裡什麼東西在打架,猛地把他推開了。
她渾身發抖,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衣領,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玄關的鞋櫃上。她腦子裡那個模糊的、沉重的、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上氣的影子忽然出現了。
“你閉嘴!” 她尖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你閉嘴!就是你!你就是那個壞人! ”
“梔子?你說什麼?你仔細看看我——”
她轉身拉開抽屜,摸到那把刀,男人還站在門口,臉上又急又懵,嘴張著還要說什麼。她沒給他機會,衝上去一刀捅進他肚子,拔出來又捅了一下。
他悶哼著往後倒,手捂著肚子,血從他指縫裡往外冒。
他瞪著眼睛看她,嘴裡還在喊:“梔子……梔子……”
她蹲下去,又紮了一下。
不知道紮了幾下,她手抖得厲害,刀都快握不住了,最後她坐在地上,刀掉在旁邊,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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