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麻衣的驪山老母正坐在石凳上修剪一株青松盆景，見吳峰走來，放下竹剪，含笑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九品道花已穩，劍器也添了金烏破曉鋒芒，連手底下那幾個丫頭都拉拔進了太乙門檻……看來這一趟紫雲山，你小子沒少發橫財。”
“全賴師尊仗劍震懾宵小，弟子方能安心收果子。”
吳峰笑著上前執弟子禮，提起紫砂壺替師尊斟滿熱茶，這才神色一正，從袖中取出那隻貼滿上清封靈符的鉛盒，雙手奉於石桌之上：
“師尊明鑑，弟子昨日搜檢紫雲山千花洞地底暗室，果然挖出了不得了的髒東西，特來請師尊掌眼。”
咔噠。
鉛盒開啟，那座漆黑十二品蓮臺，黑蓮骨舍利，《魔羅緊那羅黑蓮經》殘卷以及三枚北冥萬妖宮寒骨簡一一顯露。
即便有陣法隔絕，竹林四周的鳥鳴蟲叫也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爐中仙茶都涼了三分。
驪山老母先拿起那三枚萬妖宮骨簡掃了一眼，嗤笑一聲隨手放下：
“北冥歸墟那幫不知死活的巫妖遺孽，打著什麼【萬妖宮】的旗號，由昔年妖庭計蒙與九嬰殘脈的一尊準聖女妖統領。”
“妄圖蒐集后羿箭煞與十日殘魂重立嗜血舊妖庭……一群活在舊夢裡的蠢貨罷了，暫且不足為慮。”
說到這裡，老母話鋒一轉，手指捏起那枚黑蓮骨舍利與半卷《魔羅緊那羅黑蓮經》，神色嚴肅了起來。
“真正麻煩的，是這個。”
老母抬眸看向吳峰，沉聲道：
“峰兒，你如今已證九品大羅，跳出命運長河，有些連尋常大羅金仙都沒資格聽聞的三界絕密，為師今日便與你透個底。”
“你可知，在如今的如來佛祖執掌雷音寺之前，乃至燃燈古佛之前，西天佛界曾出過怎樣一樁變故？”
吳峰神色一凜，洗耳恭聽：“請師尊賜教。”
“三萬三千年前，那時統御西天佛界的並非釋迦如來，而是遠古世尊‘優婆羅陀佛’。”
驪山老母指尖輕叩石桌，陷入回憶：
“當時佛門有一尊護法大聖，名喚【緊那羅菩薩】。他奉世尊法旨前往西牛賀洲苦寒之地傳教，為救當地生民，不得不違背表象戒律，度化了一名喚作阿羞的凡間女子。”
“誰知此事傳回靈山，當時腐朽的諸佛竟不分青紅皂白，以緊那羅破戒敗壞佛門清譽為由。”
“不僅逼死了那名自證清白的女子，更在雷音寺前生生廢去緊那羅的佛果金身，將他逐出佛門。”
吳峰聽得眉頭微挑。
這等卸磨殺驢，死守麵皮的做派，倒是與他此前見過的某些靈山金剛一脈相承。
“《度人經》有言：一念純善可登極樂，一念極嗔亦化大魔。”
驪山老母冷笑一聲，指了指桌上那座漆黑蓮臺：
“那緊那羅本就是準聖奇才，遭此奇恥大辱，滿腔悲憤化作滔天魔念。”
“他當場立下毒誓，以自身佛骨融合混沌遺留的一縷滅世濁氣，硬生生在胸口凝出一朵【十二品滅世黑蓮】，由佛入魔，自號……【魔羅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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