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項鍊二十八顆，顆顆滾圓，直徑統一在十六毫米以上。耳墜是兩顆大珠，直徑近二十。
這珠子好，陳婉儀是知道的。
金珠能湊齊這麼多顆，顏色、大小勻成一樣不容易。但也不是見不著，她年輕時收過幾套，後來收得少了，只留了幾件喜歡的。
蘇蘊舟拿出這套來，她確實有些意外。
翡翠，也是一套。
戒面、耳墜、鐲子、吊墜。
四塊料子出自同一塊原石，冰種滿綠，色勻水透。戒面橢圓形，素面拋光。鐲子是耗材最多的，條杆圓潤，色正。
陳婉儀是見過世面的人，她孃家不差，霍家更不是什麼普通人家。霍振霆在的時候，逢年過節、紀念日、生辰，送過她不少好東西。珠寶、字畫、瓷器，什麼都有。
後來他人走了，她一個人閒著，也開始自己收。翡翠、鑽石、珍珠，碰上有眼緣的全留著。這些年下來，她手裡攢的東西不少。
這兩套首飾，不管是料子還是品相，都挑不出毛病。尤其是那套翡翠，從同一塊料上出的四件，色和水頭完全一致。她在京市這些年，見過的翡翠不少，能到這個品相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些，送給我？”陳婉儀問。
“阿姨，不喜歡嗎？”
“沒有。”陳婉儀看了蘇蘊舟一眼，有打量，也有重新認識的意思。她從前覺得蘇蘊舟是漁村出來的，運氣好，被霍錚看上了。
她認可蘇蘊舟這個人，認可她的努力，也認可她做事的分寸。可她心裡那桿秤沒變過，蘇蘊舟家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能嫁進霍家，是本事。不過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手裡能拿出這麼好的東西，實在超出她的預期。
“喜歡的。”
“那就好。”
陳婉儀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兩隻錦盒，又抬頭看了看蘇蘊舟，想說點什麼，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話。
蘇蘊舟坐在對面，神態坦然，語氣輕鬆，好像送的就是兩盒普通禮物。
“這些……”
“我收下了。”
“阿姨喜歡就好。”
送人東西，當然得收禮的高興，不然豈不是白送。回禮這事，她琢磨了好幾天，總算沒白費。
——
沒過幾天，京市有一場慈善晚會。
陳婉儀去了，她平時這種場合穿得素淨，首飾更是點到為止。可那天她穿了件深色絲絨旗袍，脖子上掛了條翡翠項鍊，耳朵也沒閒著，手腕上套了只翡翠鐲子。
她往那兒一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鐲子和這項鍊，不是市面上隨便能見著的東西。
翡翠這東西，一要看色，二要看水。色勻水透的，一條鐲子就夠壓場子。何況她這是一整套，三件同料，色水一致，鑲工剋制，不搶玉光。
有識貨的人遠遠看了一眼，低聲跟旁邊人說：“霍太太身上那套翡翠，成色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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