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貴繞了半天，最後終於問出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嗨，你說這個啊，那還不是……”高洪波剛想說，卻突然閉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勢。
張富貴皺了皺眉：“你小子倒是說啊，說半截算怎麼回事？”
高洪波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把張富貴拉到一邊：“師傅，本來我不該說的，得罪人。可是既然是師傅你問了，又是問的大龍子，那我就不能不說。”
“師傅，大龍子人是聰明，也勤快，可是那個易師傅他不好好教啊。天天讓他幹一些亂七八糟沒用的雜活，基本上不教他技術的。就算是教，他也只是簡單的說一句皮毛，然後讓你自己去幹，幹好幹壞也從來不指導一下。哪像師傅您，先把基礎技術，要點都給我們講清楚，然後我們做的時候你還在旁邊盯著，有不對的地方馬上指出來。”
“不是我說的，易師傅帶徒弟就是不用心教，大家都說呢，哪個學徒要是跟了他就倒了黴呢。”
高洪波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詫異的看著張富貴：“不是師傅，你今兒怎麼這麼關心大龍子呢，他又不是你徒弟，你不是一直說別人的事少打聽嗎？今天怎麼了？”
張富貴看了他一眼：“那是別人徒弟嗎？那是我徒弟！”
說完揹著手走開了。
高洪波吃驚的看著他背影，摸摸腦袋，有點懵：“啥意思？那不是易中海徒弟嗎，怎麼成了你徒弟了？”
一扭頭，就看到車間主任方德剛從外邊走了進來。
高洪波嚇得趕緊跑回自己的工位。
方德剛進來以後，眼睛看了一圈，然後就徑直朝著楊兆龍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直走到楊兆龍身後，就見楊兆龍剛銼削完了一個毛坯料，把削出來的立方體放在工臺上，開始清掃鐵屑。
方德剛剛準備叫他，眼睛掃到那個立方體上，卻突然閉了嘴，上前一步，拿起了那個工件：“大龍子，這是你加工的？”
楊兆龍扭頭看到是方德剛，就點了點頭：“是，主任，剛才師傅們沒回來，我就練練手。”
方德剛沒有再問，仔細看著這個立方體，方方正正，銼削麵工整光滑，這可不像一個轉不了正的學徒工能加工出來的。
他又拿起卡尺，卡在工件上開始測量立方體的長寬高。
長二十四點九八，寬二十五，高也是二十五。
寬和高一分不差，只有長少了零點零二，而一級鉗工加工的公差要求是零點一。
方德剛沒有說話，繼續量對角線。
合格的正方體不但要長寬高一樣，每個頂角的角度也必須是直角，要不然怎麼叫正方體。
接連量了幾個對角線，方德剛這才把卡尺和模組放下。
一抬頭，正遇上楊兆龍的眼神。
他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說了句：“把你的工具收拾一下，然後去張富貴師傅那組報到。”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易師傅把你交到了車間，車間給你調換到張師傅那組了，以後你跟著張師傅當學徒。”
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楊兆龍的表情。
但楊兆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就好像這一切他早已經知曉了一樣，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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