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全組人已經非常努力的趕進度了，但畢竟人少，所以等到他們完成生產任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而現在，整個車間也只剩下他們一個小組的人了。不單是有加工任務的二級鉗工們沒有走，就連那些不能上陣的學徒工和一級鉗工們也都堅持到了最後。
不過沒有一個人抱怨，全組人都圍在方德剛跟前，等著他檢驗這些工件是否合格。
當從技術員嘴裡傳來：“方主任，全部合格，合格率百分之百。 ”的時候，大家如釋重負，全都鬆了一口氣，還有幾個人甚至大聲嘢了一聲。
“老張，大家辛苦了，快讓大家下班回家吧，讓大家忙到這麼晚，算我方德剛欠大家的。”方德剛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拆封的香菸塞到張富貴手裡：“老張，給大家散一下，我老方請大家抽菸。”
張富貴沒有客氣，直接把煙交給高洪波：“洪波，給大家散一下，方主任的好意不能辜負。”
一陣歡呼，高洪波把香菸拆開，給每個人都散了一支，剩下的連盒塞進張富貴的口袋裡。
張富貴特意拍拍楊兆龍的肩膀：“大龍子今天是最大功臣，一個人加工了十個工件，好樣的。”大家一陣歡呼，高洪波說：“就這有些人還說大龍子過不了轉正考試，我看這些人不是瞎了眼就是黑了良心！”
“就是，還說大龍子他帶不了，不要大龍子了，我看有些人就是想故意整咱們大龍子呢。”另一個工友也說。
“不過他不要也好，要不然咱們組上哪撿這麼一個寶貝去？”
大家圍著楊兆龍哈哈大笑起來，方德剛也是笑笑，雖然沒說什麼，但眼睛看著楊兆龍的眼神里充滿了肯定。
“行了，時間不早了，大家趕緊都回家吧，明天還要上班呢，可不能耽誤了明天的工作。”張富貴招呼了一聲，大傢伙簇擁著楊兆龍就說笑著出了車間。
但張富貴並沒有馬上走，而是走到方德剛跟前說：“怎麼樣，方主任，大龍子這小夥子不錯吧？”
方德剛點點頭：“不錯，確實不錯，這次轉正考試必須得給他轉正。”
張富貴看著他：“只轉正說不過去吧？”
方德剛一愣，吃驚的看著他：“那你什麼意思？”
張富貴慢慢的說：“你也看到了，大龍子這技術，二級工件做起來綽綽有餘，速度比二級鉗工快多了，他現在至少是三級鉗工的水平。”
方德剛說：“你不會是想讓他考三級吧？張富貴，你也是廠里老人了，什麼時候見過有學徒工直接考三級工的？不但你沒見過，我也沒見過，而且這軋鋼廠自古以來就沒有這個先例。”
張富貴說：“沒見過不代表不能有，廠裡的制度上也沒說不能吧？”
方德剛說：“還真有，制度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呢，工人考級不能跨級，必須一級一級的考上去才行。”
張富貴從口袋裡掏出那半包煙，先給方德剛掏了一支說：“可他也沒說不能連著考是吧？能不能先考轉正，然後接著考一級，過了再考二級，三級？”
方德剛擺擺手說：“這不可能，一級二級三級是一起考的，怎麼可能連著考？”
“那就考了轉正考一級，這總可以吧？”張富貴拿出火柴，划著了伸到方德剛面前。
方德剛卻沒有湊上去點火，而是皺著眉頭看著他：“富貴，你這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理論上應該是有可能，但得向廠裡彙報，讓技術科和生產科同意才行。”
“那就彙報唄，試試又不花錢，你說呢？”張富貴盯著他的眼睛說。
方德剛依然是皺著眉頭：“關鍵這事沒有先例，要是報上去領導不得罵我？”
張富貴手裡的火柴燒到了手指，他扔掉火柴說：“讓領導罵一句怕什麼，又不掉皮又不掉肉的，你老方又不是沒讓領導罵過。再說了，這要是成了，大龍子就能少熬幾年，你也看到了，他這水平早就該有的，硬是被人按在學徒工上安了幾年，你這個當主任的不覺得虧欠他？”
方德剛還在猶豫，張富貴又說了一句：“你忘了，楊志剛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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