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下踩著一塊木板。
再往前一步，又一塊，一塊接一塊地從霧裡冒出來，鋪成了一座橋。
橋板一半還是木頭，一半鏽成了鐵格柵，欄杆也一截木頭一截鐵，鐵的那截纏著幾圈鐵絲網，木板縫裡往上冒著河水的涼氣。
霧氣到了橋上，一下子濃了好幾倍，手電光照出去不到兩米，就被一團白霧吞了，只剩下一圈暈乎乎的光斑。
林野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打著手電，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橋中間，霧裡，有人叫他。
“小野。”
聲音不大，軟軟的，從他左邊飄過來，近得像貼著耳朵。
林野腳下一停。
“小野，回家吃飯了，菜都涼了。”
霧裡慢慢顯出一個人影，個子不高，繫著一條圍裙，圍裙上印著一隻黃色的小鴨子，手裡還拎著一把鍋鏟。
媽？
不對，幻境。
他把手電往那邊一照。
光一照上去，人影一下子碎了，跟一團青煙似的，散進了霧裡，連帶著那股飯菜的香味，也一塊兒消失。
沒走兩步，霧裡又冒出來一個聲音，這回大嗓門，熟得很。
“林野！樓下黃燜雞打八折，去不去？”
宿舍那個室友，趿拉著拖鞋，站在霧裡衝他招手。
林野手電一晃，人影散了，他連腳步都沒停。
他沒再停，接著往前走。
橋那頭，有人在喊，喊得撕心裂肺。
“別過來！別過來！！”
砰！砰！砰！
槍聲一下接一下，打得橋面的木板啪啪地響，木屑亂濺。
林野往欄杆邊上一貼，壓低了身子，往前摸了幾步，霧裡顯出來三個人，揹著揹包，擠在橋頭，其中一個舉著槍，對著身邊另外兩個人瘋了似的扣扳機。
“滾開！你們這些怪物！滾開！！”
被打的那兩個，一個已經倒在地上，另一個捂著肩膀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喊。
“老三！你清醒點！我！我啊！”
”！！滾“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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