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刀聲在頭頂上響了一陣，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了，比剛才近了一圈。
林野沒往上看，貼著扶手往下走，又下了一圈，樓梯拐了個彎，牆上開始出現新的東西。
那是一張一張的畫，拿圖釘釘在鏽鐵皮上。
有的被水泡得捲了邊，有的被火燎黑了半張，從拐角一直釘到樓梯底下，一張挨著一張，看不見頭。
看清楚一些，像是小孩拿蠟筆畫的一樣，線條畫得歪歪扭扭。
畫來畫去，就畫了一個人。
隱約能看出來是一個小女孩，穿著病號服，站在一張病床旁邊。
衝著畫外的人笑，就是這笑的真挺陰森的。
林野拿手電壓低了光，往牆上掃過去。
頭幾張，病床邊上只有她一個人。
再往下，病床四周多了一圈黑乎乎的小人，手拉著手，把她圍在當中。
中間有一張，病床四周圍著一圈白布，跟個帳篷似的，小女孩躺在裡頭，帳篷外頭，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掀開簾子，正往裡看。
再往下，那一圈小人手裡多了東西，一人舉著一支火把，火苗拿紅的黃的蠟筆塗得一團一團往上躥。
林野腳底下沒停，手電跟著往下掃。
越往下，畫上的火越大，小女孩越來越小，縮在病床上，整個人被火包在當中，蠟筆塗得又紅又黑，塗得紙都破了。
可到了最底下那幾張，畫又變了。
小女孩站起來了，站在一片火裡，比邊上的人都高，衝著畫外頭笑，腳底下橫七豎八，躺著一地燒黑了的小人。
林野在最後那張畫跟前停了一下。
掛號處那本病歷，封皮上燒剩半個名字，阿蕾……底下那張照片，小女孩穿著病號服，臉被火燎沒了一半。
照片上那件病號服，跟畫上這個穿的一樣。
他手電往那張畫上多照了兩秒，光柱底下，畫紙邊上那圈焦黑的印子，滋的一聲，又往裡捲了一圈，冒起一縷細細的白煙。
他把手電往腰上一別，沒關，接著往下走。
樓梯又拐了一圈，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林野放慢了腳步，壓低身子往下一看。
下頭一截樓梯平臺上，擠著五六隻護士，紗布裹著腦袋，背對著樓梯，脖子歪成一個方向，堵得嚴嚴實實，一隻挨著一隻，連條縫都沒留。
樓梯從她們中間穿過去，沒有別的路。
林野往後退了半步，從箱子裡摸出一枚震撼彈，拉環在指頭上轉了半圈。
平臺底下，樓梯還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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