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日,沈如晦到了楚州。
原定行程是考察臨港產業園,車行至半路,他讓傅安邦把路線改到江對面的老機電園區。
那裡沒有列入走廊核心方案,卻有不少給整機廠做配套的小企業。
園區管委會接到通知時,沈如晦已經進了第一家工廠。
車間只開了一條線,另一半裝置停著,地上還能看到搬走後留下的印痕。
廠長解釋,訂單季節性減少,所以暫時停產。
沈如晦沒有追問產值,只問電費、訂單交付和工人排班。
幾個答案彼此對不上,廠長最終承認,主要客戶去年遷去了外省,園區希望他不要影響招商口徑,停產情況一直沒有如實上報。
陪同的園區主任臉上掛不住,連忙說正在幫助企業找客戶。
沈如晦沒有當場發火:“找客戶是你們該做的,把停產說成季節性調整,是另一件事。”
“先講清楚,為什麼不敢報?”
園區主任說,擔心影響考核,也擔心剛談來的專案聽說以後打退堂鼓。
“如果一個專案靠聽不見壞訊息才肯來,來了以後怎麼辦?”沈如晦問。
“政府連園區裡真實開幾條線都不掌握,還怎麼判斷需要多少電、多少物流?”
他讓隨行的調研組分頭看企業,不要求管委會統一陪同,也不臨時召開幹部大會。
一個上午,調研組看了四家工廠、一處倉庫和園區配電房。
情況比報表複雜。
兩家企業確實缺訂單,一家卻因進口零部件漲價主動縮減生產,還有一家準備擴大規模,只是苦於檢測週期太長。
相同的停產表象,背後不是同一個問題。
中午,沈如晦在園區食堂與幾名企業負責人吃飯。
沒有人安排發言順序,他就從停電問起。
一家精密零件廠的負責人說,夏天用電高峰時,園區常臨時通知限產,企業不敢接交付緊的訂單。
他們願意配合錯峰,但希望提前知道安排,而不是半夜才接到通知。
能源部門隨行人員解釋,電網排程存在不確定性,無法把所有情況提前告知。
沈如晦說:“極端情況當然無法完全預測,可常規檢修、容量預警、錯峰等級,能不能形成分級通知?”
“企業不是要政府保證永不停電,是要知道風險多大,好安排生產。”
配電房的檢查也證實,園區一臺老舊變壓器長期高負荷執行,而新園區卻有一段線路利用率不高。
兩邊只隔一條江,過去分屬不同管理機構,從未統一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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