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天子門生,接任吳春林》第514章 財經委發函(1)

作者:愛吃蹄花的寸寸·16小時前

將來誰再說方案來路不正,省政府可以把意見擺出來。

“楚主任這是在送梯子。”文崧說。

“是送梯子,也是拴繩子。”沈如晦說。

“梯子讓你上房,繩子讓你下不來臺的時候有人拽著,這兩條,我都要。”

財經委的意見,很快在省直機關傳開了。

緊跟著,一個訊息也不脛而走:國企改革專項督察,下半年要到漢東來。

這個訊息是沈如晦請趙懷遠的老秘書小周幫忙核實的。

小周在電話裡說得很謹慎:督察計劃確有其事,漢東在名單上,具體月份沒定,但大機率在第四季度之前。

放下電話,沈如晦站在窗前想了一會兒。

督察要來的訊息,他沒有聲張,只在第二天的小範圍碰頭會上,向傅安邦、李慎之透露了一句。傅安邦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督察組來了,看的就是你改沒改、怎麼改的。到那時再啟動方案,等於交白卷;現在啟動,漢鋼、能源卻可以按省委“等一等”的要求先放著。

“時間表往前趕。”傅安邦當場把方案的節奏重排了一遍,“總方案和安置專項,六月中旬上省政府常務會,月底前報省委。綠色名單十二戶企業,方案公佈當月啟動。黃色名單分批談。紅色名單——”

“紅色名單不急。”沈如晦說,“但我改一個主意。漢鋼的體制不動,拖欠工資的資金鍊,從下個星期開始查。這不是改革,是保民生、保工資。誰問起來,都是這句話。”

李慎之在旁邊聽得心裡發緊。他幹了六年國資委,太清楚查漢鋼資金鍊意味著什麼——那家的賬,他早就隱約覺得不對,只是從來沒有一個領導願意掀開。

散會的時候,傅安邦落在最後,低聲說了一句:“沈省長,查賬的令一下,漢鋼那邊就該有動靜了。康啟明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沈如晦說,“所以我讓財政廳牽頭查,國資委配合。查賬是財政部門的家常飯,誰也挑不出理。”

魏長順的五十六歲生日,是在兒子家過的。

兒子魏斌在漢西市區送快遞,租了個兩居室,兒媳婦懷著七個月的身孕。飯桌上就四個菜,兒媳婦張羅著還要再炒一個,被魏長順攔住了。

“省著點。”他說,“等廠裡工資發了,爸給你們補上。”

飯吃到一半,兒媳婦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孕檢的繳費提醒。小兩口的臉色都暗了一下,誰也沒說話。

魏長順把那張皺巴巴的工資條從兜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四月份的應發數,五千二;實發,零。工資條底下印著一行小字:因資金週轉原因,緩發。

這張條子他看了兩個月了。

“爸,要不……我跟同事先借點?”魏斌小聲說。

“借什麼借。”魏長順把工資條疊起來,“你媳婦懷著孩子,借錢過日子,算怎麼回事。”

他嘴上硬,心裡其實虛。老伴兒的高血壓藥,這個月就該續了;兒媳婦的孕檢,一次好幾百;房貸是兒子的工資在頂,可快遞這行,手停口停。

“爸,你說,廠子是不是真要黃了?”魏斌扒著飯,“我們車間的人都傳,省裡改革方案一定,三分廠第一個關。關了也好,拿了補償款,我去開個小超市……”

“胡說八道。”魏長順把筷子一放,“方案還沒影的事,你聽誰說的?”

“分廠郭副廠長說的。他說得有鼻子有眼,說省裡連補償標準都定了,按最低的來。”

魏長順心裡咯噔一下。郭副廠長管生產,平時跟工人說得來,他說的話,車間裡信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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