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的心口猛地一跳,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她唇角掛著笑意,慢慢往床邊走去。
“大王怎麼醒了?”她坐到床邊,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臣妾方才去倒了盞茶,夜裡口乾。”
帝辛半撐起身子,一手按在額頭上,眉頭微微蹙著,眼底還帶著沒散盡的恍惚。
他用眸子在帳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臉上,聲音沉啞道:“孤方才好像瞧見了一個紅影。”
蘇棲染眨了眨眼,臉上的困惑裝得恰到好處:“紅影?”
“嗯。”帝辛的視線往窗戶那邊偏了偏,“就在那邊,一晃就沒了。紅的,跟條帶子似的。”
蘇棲染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又轉回來,語氣帶著點無奈。
“大王這是睡迷了。臣妾方才去倒茶的時候,燈芯讓風晃了一下,那燈影投在窗戶上,紅紅的一片,瞧岔了也是有的。”
帝辛皺著眉,似乎還想再說什麼,蘇棲染已經抬手覆上了他的額頭,掌心輕輕地蹭了蹭。
“大王這些日子為著黃飛虎的事勞心,夜裡睡不踏實,瞧見個影影綽綽的就當是人了?”
她說著,指尖順著他的額頭滑下來,在他眉心輕輕點了點。
帝辛的眼皮子沉了沉,蘇棲染又湊近了些,額頭幾乎抵上他的額頭。
她的雙眼在燈影裡泛著水潤的光,直直望進他眼底:“大王瞧,這屋裡安安靜靜的,就臣妾一個人守著您,哪來的什麼紅影。”
“大王再躺會兒,天還早呢。”她說話間,指尖在他眉心輕輕一捻。
帝辛只覺得腦子裡殘存的清明化開了。眼前的帳子,燈影都晃了晃,慢慢地,他看見蘇棲染在他身邊躺下來,她側著臉朝他笑。
“大王睡罷,臣妾陪著您呢。”
帝辛合上眼,腦子裡最後那點模糊的印象也沉下去了。
他覺得這樣挺好,愛妃在側,外頭那些糟心事都隔在帳子外頭。他翻了個身,呼吸慢慢勻了。
蘇棲染看著他的臉徹底地放鬆下來,才慢慢把覆在他額頭上的手收回來。
她坐在床邊,垂著眼看了他一會兒。平心而論,他待她確實不錯。
可她卻要毀掉他的江山,這讓她心裡生出些愧疚來,又轉瞬就沒了。
“算了.....”她小聲說了句,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睡了睡了。”
.........
另一邊,哪吒踩著風火輪迴到西岐的時候,天都要亮了。
他收了火輪,腳尖點地,落地時帶起一小片塵,袍角上還沾著朝歌夜裡的涼氣。
他心情好極了,唇齒間還殘留著她的軟香,讓他耳根又有些熱。
他剛繞過營帳拐角,迎面就撞見楊戩。
楊戩站在營房門口,身上穿著短打,頭髮隨便拿根帶子束著,看著像是剛從裡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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