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要睡,大哥帶你回家,帶你回家……”
可不管他如何走,都走不出這個世界。
黎明已經過去,今日是諸劫紀元一萬三千一百三十四年。
三月初三。
生軒轅。
血色的世界裡,厚重的鵝毛大雪滾滾落下。
落在姜扶玉的臉上一片冰涼,他仰起頭,眼淚混著血大顆大顆地滾落:
“妹妹,又下大雪了,你去年不是不開心,雪只下了一夜嗎?你看,又下大雪了,你生辰日下的,你起來,我們陪你對雪人好不好……”
世界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她。
姜扶玉無力地跪在地上,抱著懷裡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心裡像是空了一塊,又密密麻麻地泛著窒息的疼。
“對不起,對不起,是大哥沒用,是大哥來晚了,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啊,妹妹,你說話啊,你睜眼看看大哥……”
這一次,無論他說什麼,哭成什麼樣,再沒有一個活潑亂跳的小人兒笑得暖洋洋的,跑過來哄他了。
血色的世界開始坍塌,巨石天火從天而降。
而他們在屍山血海裡相擁。
縱然沒有血脈相連,他們也是世界上最親的家人。
“不怕的妹妹,黃泉碧落,大哥都來尋你!”姜扶玉無絕望地閉上眼,死死護住懷裡的孩子,任由天火和巨石砸來。
刺眼的光芒驟然炸開,世界裂開,緩慢坍塌,即將砸到他們身上的巨石被七彩的光擋住。
姜扶玉猝然睜眼,一下鎖定了一張熟悉的臉,他捧起懷裡的孩子,再次失聲哭泣。
艱澀地喊出那句——
“父親!”
姜君羨立在原地,臉上一片茫然,望著眼前的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緊,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麼也抬不起來。
人群從四面八方撲上去,各種呼喊聲驚懼非常。
可他周遭世界仿若靜下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聽不見。
他只看得見,那孩子哭紅了眼,捧起他的另一個孩子,視線越過人群看向他,哀求地喊著:“父親!”
“父親!”
“父親!”
……
一聲又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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