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時候，沙小小滿心以為，自己要出國留學了，沙晉發至少會關心問一下。
那怕裝模作樣的也好，沒想到，卻換來滿腔失落的悲涼。
女兒要出國留學了，沙晉發問都不問一下，只顧著忙他正室女兒的婚禮。
有這樣的爹，真叫人寒心。
沙小小寒心。
沙落落更寒心。
到了碼頭，沙落落在售票視窗，提了花九逍的名諱，很順利取到船票。
花九逍果然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離別在即，沙小小握著手裡的船票，依依不捨看了看家鄉的柳樹，家鄉的河道，家鄉的大街小巷，還有家鄉的陌生人......
“別看了，時間緊，以後回來再看！”高美瑤也來送她，還給她買了最愛吃的口水雞。
沙小小緊緊揣在懷裡，還熱乎乎的，她泫然欲泣，重重喊了一聲：“美瑤，阿姐......”
沙落落塞給她一根金條，還有十個大洋，省吃儉用的話，足夠她在德國開銷兩年。
沙小小眼淚嘩地一下，不爭氣掉下來：“阿姐，你一定要好好伺候龍四少，想辦法得到他的寵愛，牢牢拴住他的心，才有好日子過。等我回國，我給你買大房子，給你買好衣服，讓你吃好住好！”
“好，阿姐等你回來！”
沙落落眼眶溼潤，怕再寒暄下去，自己會捨不得她走，推著她道：“時間不多了，趕緊上船吧，記得每月寄平安信回來。”
沙小小抽抽噎噎，用力點了頭。
她從小依賴沙落落，沒出過遠門，北遷是她出過最遠的門。
那時候全家都在，本質上，什麼都沒變。
這次，她孑然一身漂洋過海，去到異國他鄉，無所依傍。
心裡莫名堵得慌。
她走上船伶俜的身影，一步三回頭，難免叫人心疼。
沙落落好幾次想喊住她，又生生哽在喉嚨口，忍住了。
“五小姐，請等一下。”高林氏顫顫巍巍跑過來。
沙落落和高美瑤一怔，及時把她拉住。
前頭，沙小小已經上船，聽不見她的吶喊。
高林氏哭得聲淚俱下，手裡拿著一個紅漆提盒，裡頭裝的都是沙小小素日愛吃的菜。
開往廣州的班輪，轟隆隆一聲，漸漸遠去。
高林氏一屁股跌坐在渡口，目光復雜看著那艘越來越小的班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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