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的心猛地一沉。
方茹的聲音不急不慢，一字一頓，像是在剝開一樣什麼東西，慢慢地，帶著某種殘忍的耐心：
“你不會真以為，是自己魅力四射，讓阿行一見鍾情吧？”
衛生間裡的燈光冷白，將兩個人的輪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蘇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方茹，眼神沒有退縮，卻在等待——等待那個答案，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她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卻已經能感覺到刀鋒的寒意。
“你知道傅先生為什麼娶我？”
她的聲音低低地落進寂靜的空氣裡，像是問方茹，又像是問自己。
“你以為你是誰。”
方茹輕描淡寫地開了口，語調慵懶，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以為抱住了阿行的大腿，你就翻身了？”
蘇月沒有說話，她的手悄悄收緊。
方茹彎下腰，捏住蘇月的下巴，逼著她抬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蘇月的眼睛是乾淨的，帶著一點倔強，一點不甘，一點藏不住的委屈，偏偏就是不肯順從。
這讓方茹有些不悅。
“做傅太太，”
方茹一字一頓，聲音輕柔，卻字字帶刺，
“你當然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但你——”
她鬆開手，退後半步，嘴角勾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不配。”
這兩個字落地有聲，砸在蘇月心口上。
蘇月眼眶裡蓄了一層水光。她極力忍著，睫毛微微顫了顫，卻還是沒讓那點淚意真正落下來。
然而方茹並不打算就此罷休。她踱了兩步，像個勝券在握的審判者，開始不緊不慢地說起來。
“一個殘廢的孤兒，”
她的聲音在白瓷磚之間輕輕迴響，
“在阿行眼中，你只要還有一口氣活著就行。他根本不會在乎你開心還是不開心，願意還是不願意。你以為他多疼你？他不過是覺得好玩罷了。等哪天玩膩了——”
“你什麼都不是。”
蘇月的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戳，某些碎片狀的記憶開始不受控制地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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