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在沙發上坐到天亮。腦子稍微冷靜了些，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也許這一切都是傅行安排的？那個女人，也是他找來的？也許那些聲音，是刻意讓她聽見的？
越想，她越沒有把握。
她坐在黑暗裡，聞著衣領上沒散盡的酒氣，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等到日光真正透進窗簾縫隙，她才起身去洗漱，換了衣服，對著鏡子裡看不見自己的方向站了片刻，最終拿起盲杖，出了門。
科技公司的大樓在上午的日光裡顯得乾淨利落，玻璃幕牆將天空反射成一面明鏡，來來往往的員工從旋轉門進出，帶著各自的步伐與氣場。
蘇月走進來時，步子慢了些，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心情不好。
她沒想到會這麼快遇見郝文。
剛到走廊拐角，就看到穿著淺色襯衫的郝文，在那打著電話，他袖口卷著，整個人看著神清氣爽，一點都看不出昨晚做過虧心事。
蘇月在他三步外停下。他在聊工作，語氣輕鬆，還帶著笑意。她站在原地，靜靜聽了片刻，心口那個地方又被什麼東西捏了一下。
郝文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就這樣迎面撞見了蘇月。
“安安！”
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開口，大步走過來，
“我正找你呢，怎麼不接電話啊？說好了一起去試婚紗。”
蘇月沒立刻吭聲。他走近了，帶著一股輕快的氣息，跟昨晚門後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哦，我靜音了。”
郝文沒在意她語氣裡的冷淡，他向來覺得蘇月是個溫和好說話的人，偶爾情緒低落，哄一鬨就好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拉著她往外走。
“快走吧，都跟婚紗店約好了。時間快來不及了。”
蘇月沒動，抽回了自己的手。
郝文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她。蘇月就那麼站著，臉朝著他，那雙失焦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冷漠。
“你昨晚去哪了？”
她問得很輕，卻字字清晰。
“什麼時候離開的酒吧？”
郝文的笑容在臉上維持了兩秒，然後悄悄收了一點。
他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馬上又想起來，蘇月看不見，看不見他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一下子就放鬆了，嘆了口氣，語氣又變得坦然。
“我吐完了覺得胃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郝文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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