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郝文伸手，兩根手指抬起娜娜的下巴，迫使她仰起整張臉，直直對上自己的視線。語氣裡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嘲弄。
“你們女人，”
他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下頜肌膚，眼底覆上一層晦暗，所有的委屈與不甘盡數壓在心底，嗓音壓得低沉，一字一頓格外清晰，
“是不是就喜歡有錢的男人？”
娜娜眼珠子轉了轉，嘴角的笑意不減，反而多了幾分瞭然。
“怎麼，”
她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探究，
“跟你那個小瞎子未婚妻吵架了？”
郝文嗤地笑了一聲。
是那種很輕、很短促的笑，帶著一種說不清楚是自嘲還是鄙夷的意味。
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目光轉向一邊，隨手又要去夠那隻被娜娜拿走的酒瓶。
娜娜卻先他一步，側過身子擋住他的手，兩根手指勾住他的領帶，慢慢地將他的視線拉回到自己臉上。
“年輕的小姑娘都喜歡錢。”
她的聲音變得更低了，帶著一種柔軟又清醒的曖昧，嘴角始終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一樣。”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了一圈，
“我喜歡年輕的身體。”
郝文看著她。
也許是酒意讓他麻木的神經短暫地鬆動了，也許是她這句話恰好切進了他此刻最需要的那一塊虛空，他的眼神里湧起一絲滿意，嘴角慢慢扯開。
他不再說話了。
他伸手攬過她的腰，順勢將她壓倒在沙發上，兩個人的唇貼在一起，包廂裡唯一的落地燈將拉長的影子投在牆壁上，糾纏成一個混沌的輪廓。
夜色更深了。走廊外面的喧囂聲隱隱約約滲進來，又被厚重的門隔絕在外。
郝文閉著眼睛，心裡卻是一片空白的沉默。
天光緩緩破開夜色，天邊透出淺淡魚肚白，漫漫長夜終於落幕。
檀佛寺院內，香火稀稀落落，常有幾個老居士來上香，偶爾也有外地遊客推門進來拍幾張照片，然後又安靜地離開。
傅行今天來得很早，晨霧還沒散盡，寺門口的石板路上還掛著一層水汽。他在正殿裡取了三炷香，點燃，雙手捧著，閉上眼睛，低下頭。
香菸嫋嫋升起，在晨光裡化成一道細細的白。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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