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分，老太太安詳的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在她彌留之際跟鍾老爺子和小女兒說了些什麼？
病房裡哭聲一片，鍾蘭跟程亦澤道謝，感謝他出於道義跑來這一趟還守到了最後。
程亦澤再待著也沒意思，他純純一個外人，司機也等了一夜，兩人在凌晨時分回到莫家老宅。
已經是十一月深秋時分，一晃一年又要過去了。算算他跟鍾蘭都認識快一年了，時間過得太快，這一年對於身邊每個人而言都發生了很多變故。
賀秋行跟向冉也是相親認識的，兩人相處得非常不錯。每次出來賀秋行都帶著向冉，兩人旁若無人的說笑打鬧，難得的是向冉跟許願也成了好朋友。
蕭慎跟他們聚得越來越少，不知道他具體在忙什麼，投資的全是些不搭邊的產業，哪兒都插上一手，聽說蕭家也不大太平，他小媽和大哥在公司也是鬧得厲害。
鄭晚晚傍上了他爸，又住回了那套別墅，現在囂張得完全沒把莫可柔放在眼裡，這也直接導致了他父母撕破臉，程氏這一年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莫昊霖好像把重心完全放到了國內，他能感受到這個小舅舅的雷霆手段，莫可柔依仗的幾個叔伯逐漸退位，她在莫氏越來越插不上手。
還有他和鍾蘭，從聯姻變成了朋友，程亦澤記得曾問過她，你一個千金小姐怎麼忽然這麼叛逆呢？鍾蘭當時怎麼說來著？
她頂著一頭紅頭髮，神秘兮兮地說：“我小姑姑說在這世界上真心愛一個人的機率可能是千分之七，而兩情相悅的機率只有百萬分之四十九，無論遇上哪一種都要轟轟烈烈地愛一場人生才沒有遺憾。哪怕摔得頭破血流也沒關係。”
完全過了困勁的程亦澤站在房間的陽臺上抽菸，低頭笑了一下，他們這樣的人懂什麼是愛？至多是喜歡，對車對遊艇對酒對錢對美女都是喜歡，可以是很喜歡很喜歡，但談愛又好像遠遠不夠。
就像他對許願，是很喜歡，可又不足以為了這份喜歡打破固有的生活，可以做加法，卻不能做減法。
換言之，可以為她做很多，但不能為了她丟了自己的地位財富家族利益。
鍾蘭這份孤勇他敬佩，但不認同，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多恩愛夫妻？
你可以因為一貧如洗去奮不顧身捨棄一切愛一個人，卻不能要求一個原本擁有一切的人為了你放棄更大的利益，更別說變得一無所有，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
他都做不到，他不認為莫昊霖能做到。
程亦澤不知道在陽臺上站了多久，他看見天漸漸亮了……
*
老太太的葬禮安排在三天後。
以莫政國跟鍾家的交情，自然是要去的。
墓園裡寂靜而莊重，空氣彷彿被凝固一般，透著靜默的哀思。
莫昊霖陪著莫政國和時怡一起，家屬答謝時只看到了鍾家兩個兒子及家眷還有孫輩，鍾蘭也在其中。
來祭拜的人很多，一束白菊以表敬意。
程亦澤站在莫政國和莫可柔的後面，朝鐘蘭點了點頭，他掃了一眼，並沒有看見鍾馨的影子。
老爺子狀態很不好，他年紀與莫政國相當，卻不如老朋友硬朗，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威嚴中透著落寞。莫政國過去與其握了握手，道一聲：“節哀”
一家人逗留片刻，便下山了。
山下停了不少車，應該都是跟鍾家有舊的人過來祭拜，其中在距離最遠的位置停了一臺黑色賓利V8黑武士，車窗關得嚴實，旁邊還有兩個穿黑西裝的人站在外面守著，沒有人知道那是誰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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