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石磊吩咐了其他人不要打擾。
劉姨也是當年孤兒院的保育老師,後來退休了石磊就叫到家裡來照顧秦楓。她進秦家的時候秦楓已經能獨當一面嗎?自然沒見過鍾馨,看見這麼個舉止高雅氣質不凡的美人來家裡,私下問石磊:“石頭,那是小六的媳婦兒嗎?沒見過呀什麼時候的事情,可真漂亮呀,要我說,真是比小霜強,秦耀就是隨了她小姑,跟個炸藥桶一樣。”
石磊臉都綠了,秦霜多颯啊,敢愛敢恨,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她呢?他就不喜歡鐘馨那樣的,太嬌氣太矯情,跟個豆腐似的輕不得重不得。麻煩得要死,也只有六哥那樣的人能受得了。
他不麻煩地抱怨:“秦霜哪裡不好了,她對六哥死心塌地的,你們別在背後說她,她那脾氣要是知道了當心把你廚房一把火給點了。”
“你看,你自己也說她脾氣不好,我瞧著小六這媳婦兒是個讀書人,你看看人家這氣質”她一邊說還一邊朝主屋方向張望,又回頭嫌棄石磊:“我說石頭,你也老大不小了,明年要四十了吧,你也趕緊地找個可心的人,別說劉姨多嘴,男人什麼時候最好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得得得,做你的飯,要是新來的六嫂不喜歡你燒的菜,當心六哥把你換了。”石磊煩不勝煩。
是他不想找嗎?是他不願意老婆孩子熱炕頭嗎?他倒是有看上的,奈何他在人家眼裡就是個屁。
原先想著反正秦楓也是一個人他也沒多考慮自己的事,無聊了也跟兄弟們出去找樂子,可眼下六嫂忽然從天而降,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人都帶回家了,秦霜還能瞞得住,那不得上天,以後這日子恐怕沒有清淨的時候了。
這頭秦楓拉著鍾馨直接去了臥室,他的腿有些不舒服,每年冬天骨頭縫都會痠痛,今天下午又折騰了一下,這會有些難受。
鍾馨看著他拿著電子熱灸敷在腿上,蹲在他面前,用手輕輕撫摸他的疤痕,柔聲問:“現在還會疼嗎?”
“這都多少年了,還疼什麼?就是變天的時候有些酸腫,習慣了。”
他看著眼前的鐘馨,歲月從不敗美人,她哪兒像四十歲的女人,時光輕撫, 佳人如畫,仍是記憶中那個高傲的公主,風華更甚從前。
“馨馨,這些年你過得好嗎?”秦楓的眼神帶著迷戀、沉醉和滿足。歷經八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年少時唯一的悸動,他的摯愛又回到了他的身邊,叫他怎能不感懷。
鍾馨在想,她過得好嗎?
剛到法國時她把祖傳的玉佩、手上的手錶還有一條鑽石手鍊全賣了,湊足了學費生活費,開始半工半讀,太忙了沒有時間想其他的,日子也沒有那麼難捱。
後來認識Léo,兩人開始合作,畫室總不能只經營自己一個人的作品,Léo又簽了一些有潛力的年輕畫家,她還要帶學生,慢慢有了名氣,有了錢,等回過神來已經三十多了。
反而是這些年越來越多的想起從前的事,連做夢都是,總夢到青森高中,夢到秦楓,還夢到過他偷偷躲過監控從外牆爬上三樓從窗戶進她的房間。有時候還會夢到他被打斷腿,疼得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夢中驚醒,一身的冷汗。
時間過得太快,一晃二十幾年過去了。
時間又過得太慢,那些忘不掉的總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自己冒出來,彷彿一切就發生在昨天。
她仰著頭用手撫著秦楓的臉,撫摸他眉骨的那道疤,撫摸他眉心的皺紋,最後撫上他乾裂而柔軟的唇,無論多強硬的人,他的唇都是軟的。鍾馨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對秦楓說:“那些都不重要,秦小六,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法國是浪漫之都,每當玫瑰又到花期,鍾馨都會在心裡默唸:“秦小六,我很想你。”
清晨的咖啡、深夜倒滿的酒,在所有睡不著的日子裡,鍾馨都會在心裡默唸:“秦小六,我很想你。”
醒來明月、醉後清風、每年每個特殊的時候,圓月、新年、我們相識相愛又分開的每一個鐫刻心動與遺憾的日子,鍾馨都會在心裡默唸:“秦小六,我很想你。”
現在我終於可以看著你那雙裝滿我的眼睛,親口對你說:“秦小六,我很想你。”
秦楓笑了,他微微張開雙臂,鍾馨起身與他擁抱。
漂泊止於愛人的重逢,越過千山萬水,最浪漫的事,就是與你重逢。
石磊還真是第一次看見秦楓眼角眉梢都是春意,吃個飯也不好好吃,就看著鍾馨吃,劉姨也是,一會過來送個水果,一個過來又幫鍾馨盛個湯,鍾馨人沒什麼架子,又有禮貌,劉姨忍不住問:“閨女,你是明星嗎?你瞧著可比我們小六年輕不少,你這也太好看了。”
秦楓剛剛還揚著的嘴角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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